“陆掌柜,您看……这事儿……”钱大发见陆明非开口,顿时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膝盖一挪就想往陆明非这边凑。
陆明非放下茶杯,眼神如利刃般在钱大发身上扫过。
“站那儿别动。你身上的阴气,再往前走一步,这池子灵水就成粪坑了。”陆明非的声音不大,却让钱大发吓得僵在原地。
钱大发这种常年游走在名利场的人,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哭丧着脸道:“陆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酒店这块地原先请过风水师,说是百无禁忌。这不最近我想把酒窖扩一下,谁成想……挖出了个大窟窿。”
“带路吧。”
陆明非站起身,披上一件黑色的风衣。
虎子也一脸不耐地从温泉池中跃了出来
随手从大衣架上捞起那把开山斧,任由那股混杂着汗水的热浪在空气中蒸腾。
酒店的地下酒窖位于山体内部,原本应该是恒温干燥的场所,可当众人顺着电梯下到负三层时,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阿嚏!”
刘承峰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这温度不对劲啊,起码得零下二十度了吧?”
陆明非开启了望气之术,在他的视野中,原本富丽堂皇的走廊已经完全变了样。走廊的尽头,一团漆黑如墨的煞气正翻滚,那黑气中隐约幻化出数条细长的丝线,延伸到走廊一侧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内,四名酒店员工正并排躺在沙发上。他们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像是身体里的某种精华正被无形的东西抽离。
“这是……生魂离体?”谢含烟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见识广。
“没那么简单。”陆明非走到一名员工身边,指尖轻点对方额头,“魂魄还在,但‘气’被锁住了。有人在把他们当成电池,给地底下的东西供能。”
陆明非掏出三张护身符,递给谢含烟、刘承峰和钱大发。
“虎子,开路。”
“得嘞!”虎子低吼,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酒窖最深处的一面墙壁果然已经坍塌,碎石散落一地。钱大发指着那个漆黑的洞口,
牙关打颤,颤声说道:“就是这儿……那天工人们一镐头下去,墙后面就是个空腔。他们进去看了一眼,就再没出来。”
洞口后面,是一个约莫二十平米的石室。
石室的形制古老,墙壁上并没有精美的壁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这些符文歪歪扭扭,仿佛一条条在墙壁上爬行的暗红色蜈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扎眼的红漆大棺材。
那红色极其鲜艳,就像是刚用新鲜的血液刷上去的一样,在陆明非等人的手电筒光芒照射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此时,那口红漆棺材的盖子已经被推开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内部。
“空棺?”虎子拎着斧头凑上去看了一眼,“老板,里面啥都没有。”
陆明非没有说话,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棺材底部的支架上。只见那四个支架并非木头,而是四尊蹲着的石像,石像刻画的是一种长着三个脑袋的小鬼,嘴里都咬着一根缠绕着红线的铜钉。
“这不是墓,这是个活祭台。”陆明非冷哼,手中账册一翻,金光照亮了整个石室。
借助金光,众人赫然发现,那红漆棺材的底部竟然刻着一副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图。每一个轮廓上都对应着一个生辰八字,其中最后四个,分明就是外面那四个昏迷员工的。
【借寿阵法:以阳补阴,以命换命。】
账册上自动浮现出这样一行字迹。
“钱老板,你这酒店地底下镇着一位想活命的‘老祖宗’啊。”陆明非转过头,眼神幽幽地看着钱大发,“这棺材盖不是从里面推开的,而是有人从外面打开,放‘它’出来觅食了。”
“我……我不知道啊!”钱大发噗通一声跪了。
就在这时,石室角落的一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咔嚓——咔嚓——
那声音像是坚硬的指甲在石壁上摩擦。
陆明非转头,只见一个浑身长满了灰白色长毛、身高接近两米的恐怖怪物,正以扭曲的姿态,贴在天花板上俯视着他们。
它的脸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一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而它的指甲足有十几厘米长,上面还挂着一丝粘稠的黑血。
“吼!”
白毛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腿发力,直扑站在最前面的钱大发。
“给我滚开!”
虎子怒骂,手中的开山斧划出一道霸道的弧光,抢在怪物落地前,狠狠地横劈在它的胸口上。
嘭!
一声闷响。那白毛怪物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抗住了虎子这势沉力猛的一斧,
身形仅是微微一顿,随即反手一爪猛挥,在虎子护体煞气上划出一串刺耳火星。
“妈的,这玩意儿皮真厚!”虎子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陆明非眼神冷漠,脚下阵法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怪物侧翼。
“虎子退后,这是炼出来的阴尸,普通利器伤不了它。”
陆明非左手虚空一抓,一张金色的符箓凭空显现,按在了白毛怪物的额头上。
“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