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武馆的黄昏,本应是夕阳西下、呼喝震天的景象。可陆明非推开朱红大门时,迎面扑来的并非汗水与热土的气息,而是一股浓得刺鼻的腥甜恶臭。“老板这味儿不对。”
虎子鼻翼微动。
他手中的开山斧死死攥紧。
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训练场内原本整齐划一的木桩已经碎裂成了木渣。
几个穿着武馆短打的学徒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在地上翻滚撕咬。
他们双眼尽失眼白,一片赤红,嘴角挂着拉丝的黄绿涎水,喉咙里发出野兽啃骨般的嘶吼。
这声音在这空旷的武馆里听起来格外渗人。
让人后背直冒冷汗。
“拉住他。”
“快拉住二牛。”
几个还没发病的学徒满脸惊恐。
他们试图上前制服发病的同伴。
可刚一靠近那叫二牛的学徒竟骤然跃起。
他双臂爆发出的力气大得惊人。
生生将一名壮硕的师兄甩飞出五米远。
那师兄重重砸在兵器架上发出一声惨叫。
“吼。”
二牛咆哮一声。
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了几道深痕。
他扭头便朝身边的同门脖颈咬去。
那架势完全是把活人当成了猎物。
“闪开。”
虎子怒喝出声。
他庞大的身躯如坦克般横冲直撞而去。
一个标准的柔道过肩摔精准地锁住了二牛的肩膀。
按照虎子的怪力普通人这下绝对动弹不得。
可二牛却像是一根没有痛觉的弹簧。
身体以一百八十度的非人弧度扭转。
他反口在虎子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若不是虎子横练功夫到家这一下非得被咬下一块肉来。
“妈的这小子吃炸药了。”
虎子心痛地看着自家徒弟。
他下手又轻了几分却被对方顶得连连后退。
陆明非冷着脸走入场中。
他右手并指如剑双眼微眯。
“望气开。”
金色的流光在陆明非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在他的视野里这几个发病学徒的命火依旧旺盛。
但在他们后脑勺与脊椎交汇的大椎穴处赫然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
那虫子通体漆黑长满细密钩足。
那些虫子的尾部已经深深扎入了学徒的神经中枢。
它们正随着呼吸有节奏地律动。
就像在吸吮着骨髓。
“南洋降头子母蛊。”
陆明非语调森寒。
这种东西极其歹毒。
那是用死刑犯的头盖骨磨成粉混合了七种毒虫在阴冷处养出来的玩意儿。
一旦入体人就会丧失理智。
沦为只会杀戮的血肉傀儡。
不把宿主的精血榨干绝不停歇。
“老板这咋弄。”
“总不能全剁了吧。”
虎子急得满头大汗。
那开山斧抡也不是收也不是。
“退后。”
陆明非跨步上前。
掌心之中那本厚重的规则账册凭空显化。
无形的威压直接锁定了场内所有的躁动。
连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动。
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那是专克阴毒的驱邪律令。
“以此地正气为引敕令驱邪。”
陆明非指尖连点。
数道如小蛇般的金光在空中跳跃。
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几名学徒的后脑。
金光入体发出滋滋的炙烤声。
“吱。”
一阵刺耳的虫鸣声响彻武馆。
那些原本趴得死死的黑色蛊虫在金光的照耀下腾起一股腥臭的黑烟。
虫子拼命挣扎。
它们试图往肉里钻。
但在规则之力的霸道碾压下它们像被热油泼过的残雪。
纷纷脱落掉在地上化为了一滩黑灰。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二牛等人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
身体一僵。
随即像被抽空了骨头的烂泥一样瘫软在地陷入了重度昏迷。
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
“抬进去。”
“给他们喝点掺了朱砂的温盐水。”
“阳气亏损得厉害得养半个月。”
陆明非收起账册。
他眼神犀利地看向那个吓得缩在角落里的报信学徒。
“说这两天武馆来了什么人。”
那小学徒牙齿打架。
他颤抖着回忆。
“前天有个穿得花里胡哨戴着大墨镜的东南亚商人。”
“说是来参观武馆想谈什么跨国合作。”
“他看起来特别大方走的时候给每位师兄都发了一瓶强效运动能量水。”
“说是南洋特产。”
陆明非走到武馆墙角的垃圾桶旁。
他用脚尖挑开盖子。
几支透明的塑料瓶静静躺在里面。
虽然已经空了但在瓶底干涸的液体中陆明非分明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
如针尖大小。
那是还没孵化的蛊虫卵。
“妈的敢给老子的徒弟下毒。”
虎子一脚踩碎了身边的石墩。
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板这孙子在哪儿。”
“我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刘承峰查。”
陆明非对着空气冷冷说了一句。
不到三秒通讯器里就传来了键盘急速敲击的声音。
那边的动作极其利索。
“老板查到了。”
“那货叫颂帕根本不是什么商人。”
“他在江城国际酒店登记的证件是假的。”
“但我顺着沿途天网轨迹查到,此人三小时前去了西郊一栋废弃别墅。”
“那里以前是搞化工厂的偏僻得很。”
陆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的账册。
“走带上家伙。”
“江城风波刚平,就有人敢前来作乱。那就让他化作尘土,葬于此地。”
“那我就让他变成这片土的肥料。”
两人转身大步跨出武馆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