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海宁市,近海工业园区。
这里远离市区。
咸腥的海风夹杂着厚重的浓雾在街道间穿梭,路灯在雾气中显得昏黄。
工业园区的尽头,顺达电子的工厂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工厂内部灯火通明,巨大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隐约听到某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陆明非将车停在数公里外的偏僻处。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了工厂的后墙。
“望气,开。”
陆明非指尖抹过双眼,金光乍现。
在他的视野中,整座工厂的上空被一团暗青色的雾气锁住。
雾气中带着浓郁的海腥味,更夹杂着一种古老的怨毒。
无数道细长的黑色丝线从工厂的地基深处蔓延而出。
像是一根根吸管,汲取着海中的阴气。
“这不是工厂,这是个建在海眼上的大阵。”
陆明非的声音透着寒意。
“有人在用工业生产的方式,批量炼制阴物。”
“老板,看我的!”
虎子猫着腰,在高达四米的电网上轻轻一按。
他体内的煞气爆发,将电网短路出的火花压制。
他单手一托,刘承峰像只猴子一样翻了进去。
随后陆明非和虎子轻巧落地。
没惊动任何警报,三人潜入了一号生产车间。
巨大的流水线上,成千上万个微型芯片正在机械臂的操作下进行封装。
流水线的末端,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正麻木地进行着质检。
“等等,那些人不对劲。”
刘承峰瞳孔微缩,压低声音惊叫道。
在红外望远镜的视野下,那几名员工虽然动作标准,但他们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热量。
他们面色惨白,双眼呆滞没有焦距,后脑勺处钉着一枚和志愿者体内一模一样的黑钉。
这些根本不是人,而是被炼制成的生肉傀儡。
“那边,核心实验室。”
陆明非指向厂区中央的一栋独栋小楼。
三人避开巡逻的傀儡安保,顺利潜入了小楼顶层。
推开实验室大门,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海草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的中心,穿着高定西装的赵德利正坐在老板椅上。
他面前摆放着几部闪烁蓝光的通讯器,手里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旧账本。
“赵老板,大半夜还在查账,真是勤勉。”
陆明非淡然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赵德利手上的动作僵住。
转过头来,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布满了青色纹路。
眼睛像鱼类一样没有眼睑,透着死灰色的幽光。
“诡字号的掌柜?”
赵德利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声音沙哑带着潮汐般的波动。
“既然找到了这儿。”
“说明江城那场实验你们已经看到了结果。”
“古战场亡魂与现代科技的融合是不是很迷人?”
“我只知道你的命火已经快熄了。”
陆明非走到实验台前,捏碎了一枚刚成型的芯片。
“拿活人做载体,拿海眼镇阴气。”
“赵老板,你背后的沧海宗打算让江城的玄门都变成你们的提线木偶吗?”
听到沧海宗三个字,赵德利的脸色变得狰狞。
“闭嘴!”
“那是神谕!”
“地球的风水大阵已经腐朽。”
“只有迎接深海的洗礼才能获得新生!”
赵德利按下桌下的警报按钮。
“出来吧,我的卫队!”
轰!
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炸裂,十几个浑身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怪物冲出。
它们身高超过两米,手持珊瑚骨长刀,动作极快,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刺耳的水汽破空声。
“这些东西,交给我来对付!”
虎子怒吼一声,手中的开山斧抡出一个半圆,狂暴的煞气与鳞片怪物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金属碰撞般的叮当响声。
怪物的防御力惊人,连虎子的巨力也只能砍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板,这玩意儿是海里的水尸傀儡,普通的法子弄不死!”
刘承峰在一旁大喊,扔出两枚燃烧弹。
烈焰在怪物身上燃起,却被皮肤分泌出的粘稠液体熄灭。
“规则:干涸。”
陆明非右手翻开账册,指尖点向虚空。
原本潮湿的实验室仿佛被置入沙漠中心,空气中的水分消失。
鳞片怪物痛苦地嘶吼起来,它们赖以生存的湿润皮肤开始迅速干裂崩碎。
当!
陆明非身形如电,青铜古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十几头水尸傀儡在失去水分加持时被剑气斩成两截,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堆咸鱼干。
“你竟然能操控五行规则?”
赵德利惊恐地向后退去,他抓起实验台上的蓝色瓷瓶就要往嘴里灌。
陆明非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将骨头捏碎。
“说,海底宗门的入口在哪儿?”
“嘿嘿,陆掌柜,你来晚了。”
赵德利发出一阵扭曲的狂笑,眼角渗出暗绿色的液体。
“大阵已经启动。”
“这海宁就是第一个祭品!”
轰隆隆。
整座工厂剧烈地颤抖起来,实验室的地板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一股冲天而起的黑色水柱从地底喷涌而出,水柱中充满了凄厉的冤魂哀号声。
工厂外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的中心,隐约看到一座由无数白骨与珊瑚搭建而成的宫殿浮出水面。
“这就是海底宗门?”
刘承峰瘫坐在地,看着窗外神迹般恐怖的景象失声喊道。
“它要撞上海宁市了!”
陆明非抓起赵德利,像拎着一只死狗,眼神盯着海面上的宫殿。
“虎子,带上刘承峰撤出厂区。”
“这笔巨当,我亲自下海去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