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血气因为陆明非的声音而剧烈翻滚,站在血池边的年轻人快速转过身。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布满暗红血丝,眼眶内没有眼白,全是杀意充斥的猩红。
“陆大掌柜,没想到你这双招子真毒,竟能追到这儿来。”
张元魁阴测测地笑着,他的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狂热,那是人性丧失后的贪婪。
“我这些年在龙虎山藏经阁扫地。”
“那些老顽固只教我吐纳,不教我长生!”
“既然他们不给,那我就自己拿!”
“这金身遗蜕里的道果,本就该属于我这种天才!”
张元魁挥动衣袖,池中翻滚的精血当即凝聚成上万枚血红细针。如同密集箭雨,带着腐蚀灵魂的气息射向陆明非。
“这种下三滥的血降,也配在诡字号面前显摆?”
陆明非冷笑,不退反进。
他并未拔刀,单手结印。指尖划过虚空轨迹,带起一阵庄严禅唱。
“律令:金刚!”
一尊近乎透明的金色钟形护盾将他和虎子罩在其中。
足以穿透钢铁的血针撞在护盾上,发出噼啪声响。血针纷纷化作无害血雾消散,未能撼动金光半分。
虎子早就按捺不住。他低吼一声,脚下大理石地板在这一蹬之下寸寸炸裂。
他如同下山猛虎,开山斧拖在身后。斧刃在大理石上划出长串耀眼火星。
随后在距张元魁五步之处,虎子借势腾空跃起。
“去地下给祖宗赔罪!”
这一斧势如破竹。
张元魁眼神微变,显然低估了虎子的爆发力。他仓促间捏出一个血盾,却在巨斧落下时被震碎。
咔嚓!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张元魁被巨大反震力扫飞,重重撞在石壁上。
但他身体扭动,像一条滑腻毒蛇,借力窜向金身遗蜕。
“他想强行融合!”
陆明非眼神转寒。
如果让这种邪修得了金身之力,龙虎山百年名声就毁了。
陆明非不再留手,右手按在腰间的规则账册上。
“以此地因果为引,锁!”
“律令:空间禁锢!”
嗡——!
整座地下石室在这刻被按下暂停键。
飞溅的血滴定格在半空,疯狂跳动的张元魁保持着扑向金身的姿势。
他脸上扭曲的笑容显得滑稽可笑,那滚烫的血池也平滑如镜。
这是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陆明非迈步走过定格的时空,黑色风衣下摆在静止空气中划出弧度。
他停在张元魁面前,“借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陆明非伸出食指,精准在张元魁丹田处一按。
这是废除修为的绝户手段,伴随一声只有张元魁能听到的灵魂碎裂声,黑气从他七窍喷涌而出。
那是他苦修多年的血道修为在规则面前崩溃,禁锢解除。
张元魁如死狗瘫软在血池边,大口吐着黑血。
他的眼神从狂热变为绝望,体内如奔马般的灵力已经消失无踪,经脉碎成粉末。
陆明非没再看他,走到金身遗蜕前恭敬行了一个道礼。
他取出青铜香炉,将一缕纯正龙虎真气引回遗蜕之中。
金光再次大盛,遗蜕上的血污在光芒中消散。
“虎子,带上他。”
陆明非转头看向石室外亮起的出口,“这龙虎山的门户,还得让老道长们自己清理。”
两人押着废人走出地道。
山脚下雾气已散,初升的朝阳洒在古道上,温暖而平和。
陆明非握着寻龙盘,看着龙虎山主峰上升起的紫气。
他笑了笑,“这笔当虽然不挣钱,但心里顺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