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的风到了这地底百米的青铜大门前似乎也被厚重的岁月感截断了。
陆明非站在那扇高约十米的巨门前。
掌心触之,寒意沉凝似万年玄冰。
门上的两条冰龙浮雕栩栩如生。
鳞片在手电筒强光照射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冽光泽。
龙目寒芒凛冽,冷冷睨视一众闯入之人。
“老板,这门连个缝都没有,连根针都插不进去,咋开啊?”
虎子凑上来用粗壮的手指在那冰龙鼻子上抠了抠。
陆明非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在东南亚鬼市收来的青铜罗盘。
罗盘一靠近大门那截雷玉指针便急促转动起来。
尖锐的嗡鸣声震得陆明非的虎口发麻。
陆明非凭借经验稳住了身形。
“因果有路,门自启之。”
他观察片刻锁定了大门正中央一个凹陷的圆槽。
那圆槽的大小形状竟然与这枚罗盘分毫不差。
他屏住呼吸稳稳将罗盘推了进去。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空旷隧道里剧烈回荡。
整座青铜大门微微颤抖。
无数细碎冰屑顺着门缝簌簌落下。
大门深处传来密集的机括咬合声。
紧接着那两条冰龙眼睛里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沉重的青铜大门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向两边开启。
门后那个被尘封千年的未知世界暴露在空气中。
大门开启的一刹那一股冷得能冻碎神魂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
这股灵气太厚重了。
刘承峰只吸了一口便觉得身躯被洗髓伐骨了一般。
原本因为高反带来的胸闷烟消云散。
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家伙,这地方比吸氧还带劲!”
虎子嘟囔着手里的开山斧却握得更紧了。
穿过青铜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宏大的地下冰雪广场。
脚下地面全部由半透明的玄冰铺就。
每一块冰砖下都游走着淡蓝色的阵法波纹。
而在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通体由万年冰晶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层层叠叠。
飞檐斗拱在微光映照下散发出神圣的蓝色幽光。
这里虽无阳光却亮如白昼。
光芒源自无数镶嵌在冰壁上的发光矿石。
“老板,你看冰下面!”
刘承峰指着脚下声音发颤。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那厚达数米的半透明冰层下方密密麻麻封存着数以千计的修士。
这些修士穿着古朴的长袍。
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正襟危坐。
众人神态栩栩如生,尽数被时光永久定格。
那层薄薄的冰皮便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他们还活着吗?”
虎子咽了口唾沫脚尖轻了几分。
“神魂已散,肉身不腐,这种阵法叫‘万岁长青’。”
陆明非双目金芒隐现。
视界中这些人的因果线早已断绝。
“都别碰冰层,这些残存的灵力极不稳定,触发后变数极大。”
四人顺着冰层上的栈道小心翼翼向宫殿大门挪动。
这里的寂静是致命的。
周遭仅余众人的呼吸声和军靴踏在冰面上的轻响。
当他们来到那座巨大的冰雕宫殿大门前时变故陡生。
一声刺耳的冰层碎裂声从他们身后十米处传来。
陆明非转头只见平整的冰面上翘起了几块巨大的碎冰。
在那翻飞的碎屑中三道穿着残破古装的身影直挺挺跳了出来。
这几人双眼位置失去瞳孔只剩两团跳动的猩红妖光。
他们手中的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凌厉的寒芒。
“冰尸?”
刘承峰立刻拿出神识传感器。
屏幕上跳出的红光让他脸色大变。
“老板,咱们开启大门打破了这里的气压平衡,这些被执念控制的古尸苏醒了!”
那几具冰尸发出毫无情感的嘶吼。
他们的动作僵硬却极其迅捷。
三道剑光成品字形带着破空声直取虎子的咽喉。
“想拿老子当下酒菜?做梦!”
虎子爆喝出声。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跨步上前。
左手撑开那面特制的重型合金盾牌死死顶在身前。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三柄古剑劈在盾牌上溅起大片火星。
虎子双脚下的冰砖被巨力震碎。
他闷哼一声右手开山斧轮圆了劈砍在最前方那具冰尸的肩膀上。
一声闷响传出。
寻常可劈断精钢的开山斧,仅在其肩头留下一道浅白印痕,未能伤及分毫。
“这么硬?”
虎子瞪大眼睛。
那具冰尸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它的身体连晃都没晃。
手中长剑顺着盾牌边缘阴冷划向虎子手腕。
“虎子退下,这不是蛮力能解决的。”
陆明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虎子侧后方。
他黑色的风衣在冷风中作响。
右手扣在琴盒里的长刀之上。
“诡字号律令:阳火开天!”
金色的长刀出鞘。
极寒的地下空间内亮起一盏让人无法直视的烈阳。
赤红色的阳火顺着刀身攀附。
陆明非身形如电整个人化作一道穿梭在冰雪间的金红色疾风。
在那三具冰尸再次合围而来的刹那他动了。
他的每一刀都十分简洁。
长刀带着厚重的天地规则在空中划出三道完美的弧线。
刀锋精准掠过那三具冰尸的膝盖与手肘连接处。
这是冰层之下死气交织最薄弱的节点。
冰尸坚不可摧的玉骨在遇到阳火的刹那发出刺耳的融化声。
大量白雾升腾而起。
陆明非收刀立在原地。
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景象。
在他身后那三具冰尸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随后在金红色火焰灼烧下化作了一滩滩雪水。
“死而不僵的东西清了也罢。”
陆明非理了理袖口。
他抬头看向面前紧闭的宫殿内门。
下一步才是真正的凶险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