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玺碎裂的脆响在主墓室内震荡开来。
毒瘴失了根源支撑,顷刻四散消散。
空气里甜腻的腐臭味飞速消退。
深坑上方那些抓挠喉咙的工人僵在原地。
幻境消散,众人顿时身心俱疲,痛感席卷全身。
他们翻着白眼成片瘫软在泥泞的基坑边缘。
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此起彼伏。
陆明非收刀入鞘。
他右手在虚空平平托起。
金光萦绕间规则账册悬浮掌心,泛黄书页无风自翻。
翻飞的书页最终停留在净化序列。
“律令:拔障。”
陆明非并指如剑。
纯粹的金光从指尖迸发。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向四周平推而出。
金光扫过之处,墓室青砖附着的暗红血迹迅速褪色。
空气里残存的死气被尽数蒸发。
这片被藩王怨念侵蚀的地界终于恢复了土石本来的气息。
确认再无邪祟潜伏后,他带着众人顺着崩塌的墓道返回地面。
工地外围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了夜空。
江城特调处外勤队长赵铁柱正指挥着全副武装的人员接管现场。
考古学者随即到场,布设防线准备妥善勘测古墓。
谢含烟作为星河国际负责人,正在外围有条不紊地与官方交接善后。
清晨的阳光穿透江城薄雾。
老街当铺的内堂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陆明非刚换下沾着土腥味的风衣。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银行到账的短信映入眼帘。
那一长串零是谢含烟打来的巨额酬谢金。
陆明非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那辆底盘严重磨损的重型越野车。
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老刘,虎子,收拾一下。”
“这趟活儿大家都辛苦了。”
“手里的代步工具也该换换了。”
两小时后,江城最大的平行进口豪车中心。
巨大的玻璃展厅内冷气充沛。
一台台造型夸张的座驾在聚光灯下折射出金属光泽。
虎子两眼放光。
他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辆装甲车般的越野车上。
这台车涂装成哑光黑。
四个全地形轮胎透着狂暴气息。
“老板,我就要这个!”
“这玩意儿开出去,什么阴山老祖的狗腿子,老子一脚油门连人带骨头给他碾成渣!”
虎子拍着引擎盖,粗犷的笑声震得旁边的销售员直擦冷汗。
谢含烟和星澜站在展厅另一侧。
星澜对流线型机械设计有着极高的偏执。
两人经过一番讨论,全款拿下一辆火红色的限量版敞篷超跑。
这台车停在那里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焰。
陆明非的目光掠过那些张扬的跑车。
他最终停在一辆外观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前。
这台车外观与普通商务车无异。
但底盘经过军工级别的特殊加固。
车窗全是由高强度防弹玻璃打造。
内部空间极大,足够刘承峰在里面搭建一个移动数据基站。
“就这台,全款提车。”
陆明非将黑卡递给销售经理。
手续办妥后,众人决定将车开上江城西郊的盘山公路测试性能。
这条盘山公路依山而建。
此路临崖傍谷,弯道密集,向来是竞速之人常去之地。
黑色商务车在陆明非的驾驶下平稳行驶。
车厢内静谧无声,防噪性能极佳。
车子刚驶过一个巨大的U型发卡弯。
极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急速逼近。
一辆没挂车牌的黑色跑车如同贴地飞行的幽灵。
跑车在严禁超车的弯道处强行并线。
黑色的车身嚣张地贴着商务车车头擦过。
对方蓄意打了一把方向盘。
这一下别车极其狠毒。
寻常车手稍有不慎,便会整车失控坠下深谷。
陆明非眼神平静。
他双手稳如磐石,方向盘微调。
商务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黑色印记。
车身稳稳停在了内侧车道。
“找死!”
虎子额头青筋暴起,解开安全带就要去踩油门。
“老板,这瘪犊子活腻了,让我撞死他!”
“急什么。”
陆明非按住虎子的肩膀。
他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盯住那辆减速挑衅的跑车。
双瞳深处隐现出淡金色的符文。
望气之术全开。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一辆跑车。
但在陆明非的视界里,那辆车的车顶正盘旋着一层浓郁的猩红血气。
那股气息里夹杂着绝望哀嚎,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不是普通的飙车党。”
陆明非嗓音冷彻。
“那车里坐着的,是个手里捏着十几条人命的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