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字号当铺在接连几场高强度的恶战后迎来了一段休整期。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江城的天空下着小雨。
当铺厚重的红漆木门突然被人推开。
老街青石板被细雨打湿,一阵阴风随之灌入当铺。
一个满身泥泞的年轻女孩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女孩名叫李秀秀。
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干裂的嘴唇向外渗着血丝。
她身上那件土布夹袄被树枝撕扯得破破烂烂。
李秀秀跨过门槛双膝一软跪倒在柜台前。
长满冻疮的双手死死扒着台面边缘。
“求求你们……救救我……”
“救救村里的姐妹们……”
李秀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眼底满是深入骨髓的惊惧与无助。
陆明非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柜台前。
他双瞳中金色的符文一闪而过。
望气之术开启。
在这个女孩的头顶盘旋着一股浓郁的阴煞尸气。
这股黑气中还夹杂着腐朽的泥土味。
阴冷死气死死桎梏住她周身生机。
“先喝口热水,慢慢说。”
陆明非递过去一杯温热的安神茶。
李秀秀双手颤抖着捧起茶杯灌了下去。
热水下肚她终于停止了打摆子。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段恐怖的经历。
李秀秀是从西南边陲大山深处的落凤村逃出来的。
那个村子交通极度闭塞。
村长李德福手握村中实权,行事邪僻偏执。
最近村里接连遭遇怪事。
庄稼一夜之间枯死,井水变黑发臭。
李德福便宣称村子触怒了山里的古老神灵。
必须举行神婚仪式来平息神罚。
强迫村里尚未出阁的年轻女孩嫁给宗祠里的泥塑神像。
凡是被选中的女孩被送进宗祠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李秀秀正是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祭品。
她是在父母的掩护下拼死逃出大山的。
“村长说这是神灵庇佑的信物。”
“每个村民都得随身带着,不带就会死……”
李秀秀哆嗦着掏出一个沾满泥污的黑褐色护身符。
陆明非盯着那个护身符眼神转冷。
他两指夹住泥塑用力一捏。
泥塑外壳碎裂开来。
掉落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符纸。
而是一截散发着腥臭味的人类指骨。
“这哪是什么护身符。”
“这是极其歹毒的子母招魂锚点。”
陆明非掏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手。
“用活人骨血做锚,把活人当成邪祟的血食。”
“这根本不是民俗祭祀。”
“这是有人在借风水宝地圈养大凶之物。”
虎子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拍在柜台上。
“这帮畜生!”
“连自己村的活人都拿去喂鬼!”
“老板,这活儿咱们接了!”
“我非得把那破庙里的泥胎给砸个稀巴烂!”
陆明非没有犹豫。
这种残害无辜的邪法碰上了就必须斩草除根。
众人立刻清点法器和重型装备。
他们坐进防弹越野车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历经一天一夜的艰难跋涉。
越野车驶入了落凤村所在的深谷。
这里三面环山,终年不见阳光。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越野车刚驶入村口狭窄的土路。
前方就出现了一道密密麻麻的人墙。
几十个眼神凶狠的村民拿着农具堵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赵二狗。
他扛着钉耙敲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外村人,落凤村不见客,赶紧滚!”
车门推开虎子钻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越野车后备箱抽出一根实心精钢撬棍。
虎子冷笑一声双手握住撬棍两端。
随着他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坚硬精钢长棍竟被他徒手弯折扭曲。
虎子将扭曲的废铁随手扔在赵二狗脚下。
沉重的生铁在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村民们全都被这非人的怪力震慑住了。
他们吓得连连后退让出了一条通道。
陆明非带着李秀秀穿过人群直奔宗祠。
宗祠大门敞开,里面阴暗得如同墓穴。
四周墙壁上画满了用鲜血勾勒的诡异符文。
正中央的祭台上端坐着一尊造型扭曲的泥塑神像。
十几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年轻女孩被反绑着双手跪成一排。
村长李德福握着一把杀猪刀按住一个女孩的手臂。
锋利的刀刃贴在了女孩的动脉上。
“吉时已到,献神血!”
李德福满脸狂热地大吼。
一道残影夹杂着凌厉的劲风破门而入。
陆明非凌空一脚精准地踹在李德福的胸口。
李德福像只破麻袋般飞出七八米砸在承重柱上。
虎子紧随其后掏出匕首割断女孩们身上的绳索。
就在众人准备将李德福捆起来时。
祭台上的那尊泥塑神像发出了剧烈的颤动。
神像表面那层厚厚的干泥开始大面积龟裂。
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一声低吼从泥胎内部传出。
整座宗祠的地面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