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最后一声清脆碎裂声在耳畔炸响。
那是虚假规则崩塌的丧钟。
原本充斥着硫磺味的无限流鬼域,犹如被重锤击中的钢化玻璃,顷刻间化作千万片晶莹流光。
陆明非站在这一片崩坏的虚妄中心。
他身形挺拔如枪。
阳火长刀的余温还未散去。
刀锋划过空气留下的金红色弧光,生生在消散的鬼域中切开了一道生门。
下一秒视线豁然开朗。
云隐山庄那栋极尽奢华的私人别墅重新出现在眼前。
晨曦微露。
湿润的草木清香冲散了那一股刺鼻血腥气。
众人踉跄着踏上真实的青石地板。
虎子一屁股坐在尚未燃尽的烤炉旁。
两百来斤的壮汉此刻大口喘着粗气。
他额头的汗珠滑入眼睛。
蛰得生疼的感觉让他确信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妈的,这趟比去长白山刨狐狸窝还累。”
虎子抹了把脸。
随手抓起桌上一瓶没开启的矿泉水。
拧开盖子顺着脑袋浇了下去。
冰凉水流让他火烧火燎的经脉稍微舒缓了几分。
他之前过度透支了横练罡气。
谢含烟靠在石柱边。
她那身修身的职业套装早已染上灰尘。
她低头看着发颤的指尖。
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紧迫感还未褪去。
刘承峰和星澜也各自检查着装备。
军用电脑的屏幕上,那些乱码跳动的红色警报终于平息。
界面恢复了冷寂的幽蓝。
“都去休息。”
陆明非收刀入鞘。
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剩下的账,睡醒再算。”
他没回主卧。
而是独自一人坐在露天泉池边的躺椅上。
看着远山起伏的轮廓一点点被阳光勾勒清晰。
识海中。
那本金光璀璨的规则账册正慢条斯理地翻动。
昨夜那一战他剥离了一部分鬼域的核心规则。
这种力量正在一点点滋养着他体内的远古龙珠。
金色的光泽在他的经脉中流淌。
修复着战斗留下的暗伤。
下午三点。
阳光依旧毒辣。
别墅大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刘承峰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面前摆着三台同时运作的高性能电脑。
键盘的敲击声清脆密集。
“老板,查清楚了。”
刘承峰推了推鼻梁上沾满指纹的眼镜。
他调出一张江城商业版图的结构图。
“这云隐山庄的幕后控股人叫钱大发。”
“明面上是江城著名的地产大亨兼慈善家。”
“其实他的名字在长生会的追查名单里赫然在列。”
“而且他是长生会江城分舵最大的金主。”
“他在江城市中心的那栋大厦最近两年的纳税额高得离谱。”
“但内部安保全由一家查不到背景的外资公司负责。”
“资金流向经过了海外十几个账户的洗白。”
“最终汇入了一个无法追踪的暗网节点。”
陆明非端着一杯清苦浓茶。
双瞳中金芒流转。
“为了几个臭钱,把祖宅变成养鬼的游乐场。”
“他这笔账当铺接了。”
陆明非放下茶杯。
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一扣。
“出发。”
半小时后。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江城市中心最为显眼的盛世鼎天大厦正门。
这栋大厦高耸入云。
外墙采用了全玻璃幕墙。
在夕阳下折射出刺日光芒。
它是江城的财富象征。
无数白领进进出出。
皮鞋扣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汇成一股时代的洪流。
陆明非推开车门。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磨损的青铜罗盘。
罗盘刚一露面中间的指针便开始剧烈旋转。
紧接着由于承受不住那种恐怖压力。
罗盘底盘发出一声沉闷爆裂声。
竟直接炸开了一道裂缝。
陆明非抬起头。
双瞳深处的淡金色符文极速旋转。
望气之术下。
整座金碧辉煌的大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盘踞在城市心脏的巨大黑影。
九条看不见的黑色阴气长蛇从大厦的九个承重方位探出头。
它们贪婪地吞噬着街道上过往行人的生机。
这些被剥夺的力量最终汇聚在大厦顶端。
转化为一种极其粘稠且令人作呕的血红色财运。
“九煞聚阴阵。”
陆明非冷冷吐出几个字。
“这种风水局每赚一块钱背后都跟着一个人的冤魂。”
“钱大发这是在用整座江城的气运给自己续命。”
“走,去顶层。”
大厦大厅的保安看到陆明非这一行人。
本能地想要上前阻拦。
“对不起先生,这里需要预约……”
虎子根本没等他说完。
左臂平平推出。
两百来斤的壮汉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直接撞在了保安胸口。
闷响声中两名保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离地半米远倒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接待台后的背景墙上。
当场昏死过去。
“滚远点,诡字号办差,闲杂人等退散。”
虎子声如洪钟。
震得大厅吊灯都在簌簌发抖。
大厅内一片混乱。
陆明非面色如常。
穿过惊恐的人群。
他直接走进了那部象征身份的总裁专属直梯。
刘承峰飞速接入电梯控制系统。
跳过了指纹验证环节。
电梯数字飞速攀升。
最终停在了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六十六层。
电梯门慢慢开启。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但这香味之下却掩盖着一股挥之不散的恶臭。
走廊尽头四名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保镖森然站立。
他们神色呆滞。
双眼翻白没有任何焦距。
呼吸的频率诡异地保持着一致。
陆明非一眼看破。
“人皮傀儡。”
“被炼成了没痛觉的死物。”
“虎子,留活口没意义。”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