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医院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怨气迅速崩解。
随着孙长明的灰飞烟灭,这座死气沉沉的大楼终于透出了一丝清明。
那些盘踞在天花板缝隙的细碎恶意也如潮水般退去。
陆明非站在这一片狼藉的太平间中央。
手中那本金光熠熠的规则账册还在轻轻翻动。
书页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神色冷寂,右手并指如剑。
在金色的纸面上再次划下一道极其凌厉的律令。
“诡字号律令:超度,往生。”
温润圣洁的金色光芒以陆明非为中心扩散开去。
犹如一圈圈和煦的涟漪扫过整栋医院大楼。
那些被孙长明生前死后禁锢在这座牢笼里的无辜游魂迎来了彻底的解脱。
在金光的洗礼下,游魂脸上扭曲的痛苦逐渐平复。
半透明的身躯化作点点星光,顺着破碎的窗户飞向夜空。
“这笔烂账,终于勾销了。”
虎子把那面布满焦痕的合金盾牌收回背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满地的灰烬,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手腕。
“老板,这五千万拿得可真不容易,等会儿回去我非得去吃顿好的不可。”
离开林江市时,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正划破云层。
那笔天价赏金到账的速度极快。
刘承峰在副驾驶位上敲击着电脑,看着那一长串零,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除了五千万现金,那株被密封在温玉盒子里的极品血参也被送到了陆明非手中。
推开盒盖,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机扑面而来。
甚至让车厢内的空气都清甜了几分,足以证明这件珍宝的价值。
“先别急着回江城,去邻市最大的商业中心转转。”
陆明非难得大方了一次。
他靠在后座,双瞳中的金芒隐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平缓。
几个小时后,众人出现在了邻市最繁华的万象汇商场。
虎子兴致高涨,径直冲进电玩旗舰店。他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最新款的各种游戏主机。
用他的话说,在副本里提心吊胆,回来必须靠打游戏来找回阳间的感觉。
谢含烟则拉着星澜去了顶层的私人会所。
星澜虽然平时冷若冰霜,但在这种能洗去一身阴冷气息的事情上并没拒绝。
谢含烟换上一身宽松的浴袍,对着陆明非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双狐狸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显得格外动人。
陆明非没去凑那些热闹。
他独自一人漫步在商场附近的古玩老街。
这里的商业气息虽重,但偶尔也能捡到些真东西。
他在一家唤作“拾遗阁”的陈旧书铺前停下脚步。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腐纸墨味。
在书堆最阴暗的角落里,陆明非发现了一本封面受潮发霉的残破古籍。
他伸出手指,指尖透出微弱的真气,拂去表面的污秽。
古籍的扉页上,赫然用极其古老的篆文记载着一段密辛。
“天地倒悬,异界之门启,凡胎修真者,当以命镇之。”
陆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古籍里描述的很多细节,竟然与他现在遭遇的异界能量入侵不谋而合。
他没有任何犹豫,付了一笔不菲的定金,将这本可能藏着线索的古书收入怀中。
回到江城后的日子变得异常安逸。
虎子整天窝在武馆里联机打游戏,吼声震得天花板直掉灰。
刘承峰则钻进地下室继续解析那些复杂的公式,试图深挖异界能量的底细。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谢含烟带着一名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闯进了诡字号当铺。
“陆大师,这位是我在商界的好友张万山。”
谢含烟语气急促,打破了当铺的宁静。
“他投资的海岛开发项目出大事了。”
张万山噗通一声直接坐倒在红木椅上,声音打着颤。
“陆掌柜,救救我的命啊!”
“我们在那岛上挖出了一座黑石头祭坛。”
“凡是靠近那里的工人,现在全身都长出了像鱼一样的鳞片。”
“抠都抠不掉,还又疼又痒,医院说这根本不是病,是撞邪了啊!”
陆明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
双瞳中金芒流转,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鱼鳞?长生会的余孽还没清理干净,这种远古诅咒又冒出来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冷寂如渊。
“既然是谢总的朋友,这活儿诡字号接了。”
半小时后,一架私人飞机轰鸣着划破长空。
载着陆明非一行人,直奔南海深处的无名荒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