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原本是江城顶级的富人区。
这里依山傍水,本该是藏风聚气的宝地。
但当陆明非等人的越野车停在黄金海的庄园外时,眼前的景象却透着一股诡异死寂。
正值艳阳高照的午后,庄园周围却被一层浓郁的灰色雾气包裹。
这雾气稠密得犹如实质,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分毫。
别墅那奢华的欧式铁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犹如一头蛰伏在阴间的巨兽。
赵强躲在车门后,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他指着那片灰雾,牙齿疯狂打颤,发出格格的响声。
“陆掌柜……就是这雾!早上我带保镖进去,指南针全乱转。”
“明明是笔直的柏油路,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地绕回了原地。”
“有两个保镖不信邪往深处跑,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没影了!”
陆明非双瞳之中金芒流转,望气之术直接刺穿了表层的虚妄。
他看到的不再是雾气,而是无数细小的诅咒符文在空气中流动。
“这根本不是自然起雾。”
陆明非嗓音冷寂如铁。
“那件嫁衣里的恶灵极其凶悍,它强行扭曲了庄园周围的空间法则。”
“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循环鬼域。找不到阵眼,普通人走到死也出不去。”
没有任何犹豫,陆明非左手在虚空中凌厉地平平托起。
那本散发着神圣威严的金光账册凭空显化而出。
他指尖凝聚起浩瀚的纯阳灵力,在书页上划下两道符文。
“诡字号律令:破障!”
一道刺眼的神圣金光从账册中轰然爆发。
金光化作一把规则利刃,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野蛮地将雾气撕裂。
一条直达庄园内部的清晰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
“走。”
陆明非一马当先踏入了灰雾通道。
虎子、刘承峰和星澜默契地紧随其后,四人步入死地。
当众人穿过大门的刹那,身后的灰雾瞬间合拢,切断了退路。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惊悚的翻天覆地变化。
原本极具现代气息的欧式庄园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森古旧的民国时期深宅大院。
脚下不再是平整的柏油路,而是布满青苔的青石板。
道路正中央铺着一条刺眼的红地毯,颜色暗沉,好似吸饱了发黑的人血。
宅院四周的房檐下,高高挂着两排惨白色的人骨灯笼。
灯笼表面贴着大大的双喜剪纸,但那红色的“囍”字却透着浓烈死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劣质胭脂味,混合着纸钱的焦糊味。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哀怨的唢呐声。
那曲调明明是迎亲喜乐,却吹奏得凄厉婉转,完全就是送葬哀歌。
“这件嫁衣的主人生前执念太深,直接把鬼域改造成了她成亲时的场景。”
陆明非目光冷峻,手掌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大家当心,这鬼域里的规则完全由恶鬼说了算。”
众人沿着宛如通向黄泉的红地毯,警惕地向着正厅推进。
来到正厅门外,里面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虎子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宽敞的大厅中央,竟然并排摆放着两口猩红色的厚重棺材。
棺材前方摆着供桌,点着两根惨白的龙凤喜烛。
而在棺材正前方的蒲团上,黄金海一家三口正犹如木雕泥塑般跪在那里。
黄金海和他老婆双眼紧闭,面如死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们身上的阳气正被棺材贪婪地抽走,灵魂显然已被镇压。
唯独不见黄金海的独生女儿黄思媛。
就在陆明非准备踏入正厅救人的瞬间,异变陡生。
正厅两侧阴暗的厢房门毫无征兆地砰然炸开。
伴随着一阵犹如老鼠磨牙般的细碎笑声,几十个纸人丫鬟飘了出来。
这些纸人穿着红红绿绿的清朝马甲,身材比例扭曲。
惨白的纸脸上用粗劣画笔勾勒出诡异五官,脸颊涂着猩红胭脂。
它们手里握着挂满纸钱的哭丧棒,脚不沾地,行动诡秘。
那空洞的眼睛齐刷刷锁定陆明非,犹如一群嗜血的马蜂般扑杀过来。
“装神弄鬼的破烂玩意!”
虎子发出一声战意狂飙的怒吼。
他两百来斤的身躯犹如重型装甲车,浑身煞气灌入左臂的合金盾牌。
盾牌爆发出耀眼的幽蓝光芒,能量矩阵瞬间张开。
虎子抡起盾牌,野蛮地迎着最前面的几个纸人撞了过去。
巨大的物理力量砸在纸人身上。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些纸人完全没有实体重量。
被盾牌撞飞后,它们犹如随风飘舞的落叶,在半空翻滚。
随后它们轻盈落在地上,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继续围攻。
星澜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透出极致的冷酷。
流光法衣肩部的重型激光炮猝然充能,几道湛蓝色高能激光呼啸而出。
足以融化钢铁的激光打在纸人身上,却只是让它们动作迟缓。
纸人表面浮现出一层粘稠的阴气护盾,硬生生抗住了激光的高温。
“退后。”
陆明非的嗓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他右手向后虚空一探,伴随着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刀鸣。
那把融入了远古星辰铁的阳火长刀悍然出鞘。
金红色的炽烈火焰在刀锋上轰然爆燃。
这是天地间最霸道无双的纯阳之火,是一切鬼魅的克星。
陆明非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
长刀在半空中划出无数道冷艳夺目的死亡红芒。
狂暴的火浪犹如海啸般横扫而出,瞬间吞噬了周围的阴气。
那些纸人丫鬟在接触到纯阳之火的眨眼,阴气护盾直接汽化。
纸扎的身躯发出了凄厉惨叫,在火海中剧烈翻滚。
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满屋子的纸人便被烧成了一地黑色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