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江城。
璀璨的霓虹灯火组成了一片繁华海洋。
为了答谢救命之恩,周天明包下了云澜旋转餐厅。
这家餐厅位于江城电视塔顶层。
透过全景玻璃幕墙,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江水如同一条发光的缎带。
餐厅内,精致的银质餐具折射着柔和灯光。
陆明非切着盘中五分熟的牛排。
他偶尔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动作透着从容。
虎子则在那埋头苦干。
两大盘顶级和牛刺身被他风卷残云般扫进肚子里。
“陆大师,这次多亏了您。”
周天明恭敬地举起酒杯,语气赤诚。
“我周天明这条命,以后就是诡字号的。”
这次不仅解决了致命的风水危机。
还顺带把吴世强这个死对头送进了铁窗。
周天明感到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正聊着,餐厅老板王有德快步走了过来。
这王有德长得圆滚滚的,一脸福相。
但此刻他那双小眼睛里却写满愁绪。
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没擦净的冷汗。
“陆大师,周总,没打扰几位雅兴吧?”
王有德凑到桌边讪笑着搓了搓手。
随后他压低声音开口。
“陆大师,我听周总提起过您的神威。”
“我这实在是有个过不去的坎,想求您指条明路。”
陆明非放下刀叉。
淡金色的瞳孔平静注视着王有德。
“既然是周总的朋友,有事直说。”
王有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止不住发颤。
“是我老家出了状况。”
“我老家在湘西边境的一个叫大槐村的深山窝里。”
“山村地处偏僻,村民恪守祖制,可近几月村中怪事频发,诡异至极。”
他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恐惧。
“村里几个辈分最高的老人。”
“只要一过八十岁大寿,性情就会在半夜剧变。”
“原本路都走不稳的慈祥老人,变得力大无穷。”
“甚至生吃家里的活禽。”
“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那些老祖宗蹲在院子里。”
“他们正抱着活羊咬脖子,满嘴都是血。”
“那眼神绿幽幽的,就像饿极了的野狼。”
听到这里,虎子停下筷子。
他粗犷的眉头皱得老高。
“生吃活畜?这是僵尸化还是撞了邪?”
王有德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村里请了外面的神婆来看事。”
“那神婆刚进祠堂看了一眼,就被吓得当场疯了。”
“她满村跑着喊夺舍和借胎。”
王有德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
“我老父亲下个月就是八十大寿。”
“他这几天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说闻到了泥土的香气。”
“陆大师,我就这一个亲人了,您得救救他!”
陆明非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扣击。
发出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他的脑海中迅速过滤着各种民俗禁忌。
八十高寿原本是长寿之喜。
但在某些歪门邪道的阵法里,八十岁是阳气将尽的时刻。
这个时候阴门微启,极容易被邪祟乘虚而入。
“长生会的触手伸得真长。”
陆明非心中冷然。
这种成规模的夺舍,极有可能是邪修在给某种妖邪供奉长寿魂。
“这活儿诡字号接了。”
“明天准备直升机,去大槐村。”
陆明非干脆利落的答复让王有德当即感激涕零。
这胖老板差点直接跪在餐厅地毯上。
第二天清晨。
伴随着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
一架私人直升机越过江城上空,扎进湘西群山。
从高空俯瞰,下方的山脉起伏犹如巨龙卧地。
但那山脉走向中却隐隐透着一股极其压抑的黑色瘴气。
直升机降落在村口一块荒废的谷场上。
狂风卷起沙尘,让周围枯死的野草瑟瑟发响。
众人依次走下直升机。
大槐村坐落在一个深谷之中。
村子被陡峭悬崖环抱,形同天然囚笼。尚未进村,一股混杂香烛、腐土的阴冷死气便扑面而来。
“老板,这地方的磁场极度紊乱。”
刘承峰提着战术电脑,神色凝重地走上前。
“我带的罗盘和电子感应器都在乱跳。”
在他身后,星澜已经开启了流光法衣的隐蔽模式。
湛蓝色的光流在甲板下悄然流转。
王有德领着众人走进村子。
村里的土路十分狭窄,两旁的土屋低矮压抑。
村民们三三两两坐在门槛上。
他们的眼神木讷灰暗,犹如行尸走肉。
当他们看到陆明非这群外人时,眼中闪过的全是敌意。
那眼神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野兽。
“站住!大槐村不欢迎外人!”
一个苍哑的声音在前方陡然响起。
村口的小桥上走出一个干瘦老头。
他拄着一根缠绕黑布的长棍。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眼神阴鸷。
此人身后跟着四个孔武有力的壮汉。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磨得发亮的长柄镰刀。
“二叔,这是我请来的朋友。”
王有德赶紧上前陪着笑脸解释。
“我带他们来给家里看看风水。”
那被称为村长的老头冷笑出声。
他的目光在陆明非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停在那把刀柄上。
“看风水?我看是来惹祸的。”
“王有德,村里的规矩你忘了?”
“八十寿宴期间,生人入村必遭天谴,带他们滚!”
陆明非淡金色的双瞳微微一凝。
在望气之术的视界下,这位名叫吴德海的村长体内大有文章。
他身体里竟缠绕着一缕属于长生会邪修的紫色烟气。
这村子根本不是闹鬼。
这里早就沦为了邪修的活体试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