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林家别墅。
虽然正值正午,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
但林筱依然紧紧裹着一件羊绒毯子,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浓重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若瑶,陆大师,你们终于来了。”
林筱一看到陆明非,眼眶变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怕,陆大师既然来了,天大的邪祟也翻不了天。”
谢含烟轻轻握住闺蜜冰凉的手,语气坚定。
陆明非环视了一圈别墅。
这里的风水格局本来极佳,但此刻却有一股阴冷死气在走廊里徘徊。
这种死气带着一股陈年腐朽的墨香味,针对性极强。
“画在哪?”
陆明非开门见山,嗓音冷寂。
“在二楼卧室……”
林筱哆哆嗦嗦地起身领路。
她现在连踏入那间卧室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门,躲在陆明非身后。
陆明非推门而入。
卧室布置得很温馨,但在正对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一米多长的古画。
那是一幅前朝风格的《仕女扑蝶图》,画中的女子穿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
画面构图精妙,尤其是那仕女的姿态,简直呼之欲出。
然而,陆明非那双淡金色的双瞳微凝,望气之术开启。
在他的视界里,这幅画哪里是什么艺术品?
整张宣纸上都缠绕着粘稠如墨的黑红怨气,这些怨气化作千万条血线,企图将整个卧室织成一张巨大的鬼网。
“这画……有灵。”
刘承峰扶了扶眼镜,手中那个闪烁着冷光的探测仪发出了红色的警报。
虎子拎着重型合金盾牌挡在谢含烟身前,虎目圆睁,盯着那幅画。
“老板,我怎么觉得这画里的娘儿们一直在盯着我看?那眼神邪性得很。”
陆明非缓步走向古画。
就在他距离画卷不到三步时,原本静止的画面颤动了一下。
那仕女那张原本娇羞的脸庞,此刻竟然缓缓转动。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如墨的眼珠,就那么锁定了陆明非。
原本含羞带怯的嘴角,此刻竟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狞笑。
“呜——呜呜——”
一阵凄厉的哭声在卧室内炸响。
这声音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众人的识海里响起的。
“陆大师救我!”
林筱吓得直接瘫坐在地。
“诡字号办事,还没轮到你这画灵作妖。”
陆明非冷哼一声,右手按向刀柄。
然而,还没等他拔刀,那幅画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
宣纸中央塌陷了下去,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狂风在窄小的卧室内呼啸,名贵的家具被绞碎。
陆明非并没有反抗。
他感觉到这是一种空间维度的强行拉扯,这恶鬼想把他们拖进画中世界。
“既然你想请我入局,那这笔烂账,我就进去跟你结个清楚。”
陆明非对着虎子等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没有任何犹豫。
虎子怒吼一声,顶着盾牌跳入漩涡;星澜的流光法衣爆发出湛蓝光芒,紧随其后。
陆明非身形最后没入那片黑暗。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时,陆明非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了现代化的别墅卧室,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民国街道。
天空是那种压抑的暗灰色,只有一轮惨白的圆月挂在云头。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是那种老式的木质结构。
每一户人家的屋檐下都挂着两盏白惨惨的纸灯笼,投射下怪诞的影子。
“老板,这地方不对劲。”
虎子警惕地举起盾牌,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哗啦的声音。
陆明非低头一看,整条街道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纸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
“无限流鬼域。”
陆明非嗓音冷彻。
他左手托起那本金光灿灿的规则账册。
“这恶鬼用这幅画为媒介,把无数受害者的神魂囚禁在了这里。”
“如果不杀掉它,我们永远回不去。”
众人顺着街道向前走去。
在街道的最尽头,矗立着一座气派非凡的深宅大院。
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上面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两个大字:李府。
“平账,就从这大门开始。”
陆明非一挥手,虎子上前一步,飞起一脚!
厚重的宅门被野蛮地踹开,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气扑面而来。
众人冲进前院,广阔的青石板院子里,竟然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口漆红的棺材!
那些棺材呈现出一种鲜艳得近乎病态的红色。
“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机括声响起。
几十口棺材的盖子在同一时间向上弹开。
紧接着,一群穿着大红色寿衣的纸人,从棺材里缓缓站了起来。
每一只纸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生锈的长剪刀。
“杀……杀……”
细密的重叠声在空气中回荡。
纸人们挥舞着剪刀,从四面八方将众人团团包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