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声逐渐平息在江城西郊的秘密机场。
从云贵高原带回来的那个面目可憎的吹笛老太婆被严辰亲自带队的特殊部门探员严密接管。
一具早就准备好的特制镇魂玄铁特种牢笼成了她下半生唯一的归宿。
“陆大师,这次多亏了你们。”严辰看着探员们将昏迷的老太婆抬上防弹装甲车。
他转过身对陆明非郑重地敬了个礼。
严辰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
只有他们这些内部高层人员才知道那个看似平静的山谷地底下藏着怎样恐怖的生化武器。
那足以毁灭半个华南的毒源被眼前这个神色冷峻的黑风衣青年连根拔起。
青年仿佛只是刚从郊游归来一般轻松写意。
陆明非面色清冷。
他淡金色的双瞳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接下来的审讯,希望你们能撬开她的嘴。”陆明非低沉地说道。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阳火长刀的刀柄。
“天神会的烂账,诡字号必清。”
严辰神色一凛,正色道:“明白,一旦有关于北极母巢的新线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离开了机场,众人回到了谢含烟早就安排好的银河室内滑雪场。
连续多日在原始森林中的恶战消耗了巨大的真气与体力。
每一个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限边缘。
在这只有皑皑白雪和零下十几度低温的纯净世界里肆意冲坡,无疑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虎子换上了特大号的滑雪板。
他在那足以让普通人腿软的高级道顶端发出一声撼天的咆哮。
两百来斤的身躯犹如一颗失控的巨型炮弹般冲了下去。
果不其然,滑出不到十米他便因为重心不稳砸在雪地上。
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奶奶的,这玩意儿比跟生化改造人肉搏还难伺候。”虎子从雪堆里探出头。
他吐掉嘴里的冰雪,看着轻巧滑过的星澜,脸上写满了郁闷。
众人的哄笑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连日来的血腥阴霾在这爽朗的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放松过后的夜晚,江城繁华的市中心灯火通明。
为了庆祝这次行动圆满成功,谢含烟在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听蝉居举办了一场极其奢华的派对。
会所位于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流光溢彩的绝美江景。
宴会厅内装饰极尽奢华而不失格调。
从捷克空运而来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端着装满名贵香槟的水晶杯在宾客中穿梭。
这次派对邀请了江城各界的名流权贵。
豪门千金与商界大佬云集于此。
女子们穿着剪裁大胆的晚礼服争奇斗艳。
男子们则身着名师定制的西装推杯换盏。
他们在谈笑间敲定着动辄上亿的商业大单。
“谢总,这身白色的高定礼服真是太衬你了,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一个浓妆艳抹的贵妇拉着谢含烟的手满脸堆笑地夸赞着。
谢含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这些社交辞令。
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宴会厅那处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虎子穿着一身极其紧绷的定制西装。
这身衣服勒得他浑身不自在。
粗壮的脖子被领带卡得有些发红。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充满名贵香水味的地方就像是一只闯入瓷器店的笨重狗熊。
“这些有钱人真是遭罪,喝个水都要翘着兰花指。”虎子小声嘀咕着。
他索性躲进了自助餐区的阴影里。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顶级和牛以及现开的生蚝,他眼神一亮。
虎子扯松了领带拿起盘子开始大快朵颐。
对他来说只有这实打实的肉才能带来安全感。
刘承峰则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新眼镜,如鱼得水地混迹在几个科技圈的大佬中间。
“王总,您刚才提到的那个关于量子纠缠在通讯加密上的应用,我倒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刘承峰侃侃而谈,镜片后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如果能够结合诡相干理论,效率会提升数倍。”
他极其强悍的技术底蕴很快便折服了周围的人。
几个大佬甚至当场表示想邀请他去自己的公司担任首席技术官。
而陆明非则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拉菲独自站在宴会厅外宽敞的露台上。
夜风清冷,吹散了宴会厅内的喧嚣。
他那一身黑色的风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静静地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万家灯火映照在他淡金色的双瞳中,如同无数起伏的规则因果。
在这一刻,他感受着体内远古龙珠气运的缓慢回升。
他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不需要防备邪祟突袭的宁静时光。
身为诡字号掌柜,他背负了太多的因果烂账。
每一次平账都是在和死神搏斗。
这种纯粹的放松对他而言奢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圆润的富商凑到了陆明非身边。
他穿着一身略显滑稽的格子西装。
那张满是赘肉的脸上堆满了讨好与卑微的笑容。
“陆大师,久仰大名,真是久仰大名啊。”富商语气急切。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小心翼翼地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
名片上印着万利来珠宝赵万利几个大字。
陆明非微微侧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名片。
他的眼神冷寂如霜,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
那种无形的精神威压让赵万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赵万利尴尬地收回名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压低声音说道:“陆大师,我是谢总的老客户了。”
“这次冒昧打扰,实在是遇到了一件邪门的天大事,想请您出手救命啊。”
陆明非本想开口拒绝。
在这一刻他只想安静地享受假期的最后时光。
但在他的望气之术扫过赵万利的刹那,他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在这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头顶,那一缕原本代表财运的本命气运完全被一层浓稠如实质的黑色死气笼罩。
那是印堂发黑到了极致的致命征兆。
更让陆明非眉头紧锁的是,随着赵万利的靠近,一股极淡的尸臭味散发出来。
这股味道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它混杂在名贵香水味中尤为刺鼻。
尸臭味中带着一种特殊的南洋潮湿泥土气息。
陆明非的神色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恶疾,而是某种针对本命因果的歹毒邪术。
“说。”陆明非的嗓音冷寂得没有半点起伏。
他已经断定,这个赵万利如果不处理最多撑不过三天。
赵万利听到这个字,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来。
“是这样的,陆大师,我最近在海外的一个地下拍卖行花大价钱拍下了一尊罕见的四面佛佛像。”
赵万利咽了口唾沫,惊恐地比划着。
“那佛像纯金打造法相庄严,我本来是想请回来供奉在庄园里保佑生意兴隆的。”
“可谁知道,自从那尊佛像进门后,我家里的驯马师老张突然失控咬断了自己的胳膊。”
“我自己每到半夜子时就能听到佛像在那儿吃吃地笑。”
“昨天早上我起床发现这佛像表面的金漆竟然开始慢慢剥落,里面露出了红色的肉质感。”
说到这里,赵万利那满是赘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神中满是濒死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陆明非,声音颤抖地哀求道:“陆大师,那些懂行的风水师一看就跑。”
“他们说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那是活佛。”
“求您去帮我掌掌眼,无论花多少钱只要能平了这件邪事,我老赵绝不含糊。”
陆明非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淡金色的瞳孔中符文飞速流转。
他从赵万利的因果线里看到了一团粘稠如墨的黑色煞气。
那煞气之中隐约有一个形容枯槁的南洋降头师影子。
南洋降头术。
这也是诡字号账册里几笔极其歹毒的烂账之一。
“佛像在哪?”陆明非放下酒杯,嗓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我郊外的庄园里。”赵万利急忙回答。
“明天上午,我会过去。”陆明非点了下头。
这笔涉及到南洋夺舍的烂账,诡字号结定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陆明非带着虎子、刘承峰和星澜来到了赵万利位于江城郊区的豪华庄园。
谢含烟也因为担心闺蜜而一同跟随着。
林筱的事刚平,她对这些邪门手段比较敏感。
这是一处占地极广的欧式庄园。
庄园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但此时庄园里却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息。
原本名贵的草坪开始大面积枯黄。
空气中那股尸臭味愈发浓郁刺鼻。
庄园里戒备森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牵着狼狗在来回巡逻。
看到赵万利带人进来,保镖队长王刚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老板,地下的情况更糟糕了。”
王刚声音有些发紧。
“老张他已经快不行了,一直在那儿啃锁住他的铁链。”
赵万利吓得腿一软,颤抖着对陆明非说道:“陆大师,您看这情况……”
“带路。”陆明非没有任何废话。
那一身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众人来到了庄园地下那气派非凡的私人收藏室。
这里原本摆放着赵万利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名贵古董。
但此刻这些古董上都缠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在收藏室的正中央设有一个采用高能激光束封锁的特制真空展台。
展台上摆放着赵万利所说的那尊纯金四面佛佛像。
佛像高达一米。
正如赵万利所言,佛像表面的金漆已经大面积剥落。
剥落处露出了里面呈现出血肉般暗红色的特殊材质。
那四张法相庄严的脸庞此时看起来显得极其狰狞可怖。
陆明非双瞳之中金芒大作。
望气之术开启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界里,那哪里是什么纯金佛像。
整尊佛像内部充斥着粘稠如墨的冤魂怨气。
一个面目狰狞的南洋降头师灵魂正如同毒蛇一般蜷缩在佛像核心位置。
佛像表面的金漆剥落处正向外渗出黑色煞气。
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化作千万条无形的丝线顺着赵万利的脚底往上蔓延。
它们企图将赵万利的灵魂彻底绞杀吞噬。
“这不是佛,这是南洋降头术中最歹毒的夺身阿修罗。”陆明非嗓音冷寂如同万年冰原。
他的右手慢慢握紧了阳火长刀的刀柄。
“这降头师在临死前把自己封在佛像里,就等着你这种印堂发黑的有钱人送上门来当替身。”
赵万利听到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双腿发软直接瘫痪在地。
而那尊展台上的四面佛佛像在那一秒钟发生了异变。
四张脸上的诡异眼睛毫无征兆地同时睁开了。
四道凄厉的红光在昏暗的地下收藏室里轰然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