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如洗的东海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艘被命名为海洋之星的超级豪华游轮正劈开波浪前行。
它如同一座移动的白色海上宫殿向着茫茫公海深处稳稳驶去。
阳光斜斜地洒在游轮那气派非凡的宽阔甲板上。
为了报答陆明非平掉南洋夺舍佛像的救命之恩,赵万利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这位赵老板不仅爽快地支付了一千万天价佣金。
他更是极尽巴结之能事送来了几张海洋之星环球航线的至尊门票。
这艘游轮的奢华程度完全超乎了普通人的想象极限。
赌场、大型游泳池、高档米其林餐厅以及各种奢靡的娱乐项目一应俱全。
有了这免费的顶级度假机会,谢含烟极力劝说大家去散心。
陆明非也觉得应该给团队全员放个长假。
他们需要彻底放松一下因为连续高强度恶战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虎子换上了一身颜色极其花哨的夏威夷沙滩衬衫。
紧绷的沙滩裤在他粗壮的大腿上勒出一道道红痕。
他一登船就目标明确地直奔那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海鲜自助餐厅。
“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虎子发出满足的惊叹声。
他满脸堆笑地抓起两只磨盘大小的帝王蟹腿。
那两百来斤的身躯直接挤进了餐桌旁的舒适沙发里。
对他这种常年在生死线上徘徊的人来说,只有实打实的肉才能带来安全感。
在这个充满名贵香水味和优雅小提琴声的高雅餐厅里,他的吃相显得格外奔放。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的桌前已经堆积起了一座小山般的蟹壳残骸。
刘承峰则对游轮上的那些声色娱乐项目兴致缺缺。
谢家派来的武装清理小组已经全面接手了万蛊窟的繁杂善后工作。
作为团队不可或缺的技术大脑,他终于有空闲钻进了游轮的电子控制区。
他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搬空了那家顶级设备专柜的所有高端服务器。
当陆明非找到他时,这名佩戴金丝眼镜的技术专家正拉着游轮的船长高谈阔论。
刘承峰手里拿着一台闪烁着冷蓝色光芒的自制扫描仪在驾驶舱里指点江山。
“船长,您这个航海雷达的滤波算法实在太落后了。”
“如果遇到万蛊窟那种极度浓郁的磁场瘴气,您的系统百分之百会当场失灵。”
“你可以尝试用我写出的这个关于量子纠缠在通讯加密上的应用模块。”
刘承峰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复杂的代码逻辑。
镜片后的双眼满是钻研的热忱,一番专业论述,让阅历丰富的船长听得频频失神。
而陆明非则罕见地换下了那件极具压迫感的黑色立领风衣。
他换上了一身线条利落的黑色休闲骑马装。
在听蝉居放松时积攒的那股难得的松弛感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鉴赏会带来的东海密辛玉简坐标依然是个未解之谜。
那个阴山人记忆中被诅咒的湘西万年荒冢祖僵计划就像是一根毒刺。
这根毒刺时刻扎在他的心头提醒着他危机并未解除。
他独自站在游轮最高层的观景甲板上。
手中端着一杯气泡翻腾的淡金色香槟。
他静静注视着脚下这座流光溢彩的海上销金窟。
海风在耳畔呼啸。
他那一双淡金色的双瞳从未离开过脚下这座游轮的气运演化轨迹。
谢含烟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走了过来。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又不失柔美。
她走到陆明非身边轻轻靠在栏杆上。
“陆大师,难得出来放松一下,不要老是崩着那张脸嘛。”谢含烟笑着调侃道。
陆明非并没有开口回答。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有金色的规则符文在以极高的频率流转。
望气之术如同雷达般扫过海域。
下方雷达亮起醒目的红点,那里正是天神会海域头目魏坤遭算计后神智尽失的地点。
“天神会这群老鼠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陆明非的嗓音冷寂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原。
“这笔账诡字号迟早要清算得干干净净。”
就在此时,游轮的公共广播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滋滋……滋滋……”
杂音过后,那个曾经在听蝉居画中仕女扑蝶图里传出的凄厉哭泣声再次响起。
这诡异的声音直接绕过了物理听觉在众人的识海深处炸开。
“陆大师,大恩大德,林筱这辈子都没齿难忘。”
陆明非端着香槟杯的右手在瞬间重重握紧。
脆弱的玻璃酒杯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一双淡金色的双瞳犹如受到强光刺激般骤然收缩。
望气之术在这一秒被他开启到了所能达到的极限状态。
原本晴空万里的蔚蓝海面上没有任何预兆地起雾了。
一阵浓稠如墨的诡异大雾从海底深处翻涌而出。
那雾气中带着一种被冰封在荒原上的千年干尸气息。
雾气腥臭扑鼻且带着一种针对灵魂的极致饥饿感。
大雾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物理常识。
它在眨眼间便将整艘庞大的海洋之星游轮彻底吞噬包裹。
周围的能见度在短短几秒内降至不足十米的危险界限。
船上的霓虹灯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闪烁。
雷达与导航系统发出令人牙酸的电击短路声后宣告全面瘫痪。
“轰!”
游轮的巨型引擎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机械轰鸣。
整艘船彻底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它如同死去的钢铁巨兽般瘫痪在公海的正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公海鬼雾降临了。
这也是诡字号账册里记录在案的几笔极其歹毒的陈年烂账之一。
甲板上的富商与贵妇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方才还极尽奢华的游轮,转瞬沦为一片混乱之地。
绝望的惨叫声和保镖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交织混杂在一起。
“给老子停下!”
虎子从底舱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一把扔掉手里还没吃完的半截帝王蟹腿。
左臂猛地向前一震。
那面表面流转着金红云纹的重型合金盾牌被他轰然架在身前。
壮硕的身形在走廊里快速掠过,留下一道残影。
他如同一尊门神般死死守在通往安全区的舱门口。
一个因为过度恐慌而企图踩踏弱小逃跑的富商被他用盾牌直接撞飞出十多米远。
星澜的机械身躯轻盈地升至半空。
她身上那件流光法衣表面的湛蓝色能量纹路爆发出耀眼强光。
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防风玻璃冷静地分析着周遭扭曲的地貌与磁场数据。
她肩部的微型弹巢装甲全面开启。
数枚追踪弹精准瘫痪了几个企图在公海上借机行凶的暴徒。
陆明非步伐从容地漫步在混乱不堪的敌阵之中。
他瞳孔深处的金色规则符文以一种恐怖的算力在解析着眼前的危机。
望气之术已经牢牢锁定了阴气爆发的最核心源头。
他修长的身影在混乱拥挤的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般穿梭。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挥手示意众人向目标区域突进。
刘承峰通过加密无线电大声喊道:“能量源目标在最底层的货舱。”
众人在得到确切坐标后顺着隐秘的阶梯快速进入地下区域。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骇人景象。
货舱深处是一处数千平的地下生化实验室,巨大的玻璃罐中,浸泡着肢体畸形的试验产物。
货舱的巨型主控大门由高强度的钛合金整体浇筑打造。
大门表面深深刻印着天神会那标志性的双蛇缠绕邪恶图腾。
刘承峰快步走上前去。
他手中的自制电磁破解器迅速接入复杂的电子门禁系统。
五分钟后,伴随着气动阀门开启的沉重嗤嗤声,钛合金大门轰然向两侧洞开。
陆明非的眼神在看清门内景象的瞬间冷彻如冰。
这间隐秘货舱里装载的根本不是什么走私货物。
在货舱的最中央空地上停放着一口重达万斤的巨大黑色棺材。
厚重的棺盖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周围异常的重力过载力场甚至将特种钢材打造的地板压出一个个凹陷的人形坑洞。
那积攒了万年之久的邪气与尸毒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极具破坏力的灰色旋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