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头主宰级别怪物的当场陨落。
这片被天神会用来作为放逐之地的异度空间,终于承受不住规则的崩塌。
整个空间结构开始发生剧烈的毁灭性解体。
血色天空寸寸碎裂,漆黑裂缝蔓延开来,狂暴的空间乱流四下肆虐,吞噬周遭一切。
那些残存的生化变异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当场就被卷入乱流中绞成了一团团血雾。
“空间要塌了,跟我走!”
陆明非没有任何迟疑。
左手那本规则账册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他将体内远古龙珠的气运毫无保留地抽调而出。
尽数灌注于右手的阳火长刀之上。
金红色的纯阳之火在刀刃上剧烈压缩。
发出一阵阵龙吟般的低啸。
陆明非双瞳金芒大放。
对着前方那不断崩塌的虚空当头劈出一刀。
这一刀汇聚了足以斩断因果的规则伟……力。
硬生生在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稳定门户。
裂缝另一端隐约透出了江城那熟悉的夜色。
“跳!”
虎子一把扛起那几名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玄门同道。
纵身跃入裂缝之中。
刘承峰紧随其后。
陆明非一把拉住战甲已经严重破损的星澜。
在身后城堡完全化为齑粉的最后一秒,果断穿过了那道空间门户。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失重感。
众人重重摔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坪上。
夜风中带着江城特有的湿润水汽。
这里正是他们之前遇袭的那座隐秘庄园。
庄园里此刻静悄悄的。
那些天神会的杀手与长生会余孽,显然在空间水晶启动后就已经撤离。
现场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被严重破坏的拍卖会场。
陆明非站起身。
随手拍了拍风衣上的草屑。
立刻掏出特制通讯器联系了严辰。
特殊部门的反应极快。
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十几辆防弹装甲车便呼啸着驶入庄园。
大批人员开始全面接管现场的善后与清理工作。
星澜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她身上那件曾经耀眼无比的流光法衣此时已经黯淡无光。
胸口防御装置彻底损毁,内部线路火花四溅,这身战甲经此一战已然濒临报废。
“我的能量核心已经枯竭,这具躯壳也到了极限。”
星澜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陆明非。
声音依旧清冷。
却多出几分难以察觉的人性化情绪。
“地球的因果太重,纷争也太过复杂。”
“我的母星坐标已经重新校准,是时候回去了。”
虎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舍,咧嘴一笑,抬手挥手作别。
陆明非神色冷寂。
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星澜的身躯在月光下逐渐化作无数湛蓝色的光点。
顺着夜风盘旋直上。
最终消失在浩瀚的星空深处。
送别了星澜后。
连番的死战让所有人的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崩溃边缘。
陆明非带着胡子和刘承峰连夜赶回了诡字号当铺。
大门一关。
三个人倒头就睡。
几人一觉昏睡三天三夜,对外界动静全然不觉。
第四天傍晚。
当铺的木门被敲得震天响。
谢含烟带着满脸的喜气洋洋走了进来。
为了庆祝大家这次在异度空间死里逃生。
她特意在江城最贵的私房菜馆包下了一个雅致庭院。
席间。
顶级海鲜和珍稀食材流水般端上桌。
胡子甩开膀子大快朵颐。
刘承峰则在一旁慢慢品着陈年佳酿。
就在众人吃得正尽兴时。
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推开。
一个穿着长风衣、满脸憔悴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这是谢含烟大学时期的室友。
名字叫林婉。
林婉眼圈发黑。
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
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惊恐。
她一看到谢含烟,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若瑶,你得救救我。”
“我快被这怪物折磨出精神病了……”
谢含烟赶紧把她拉到座位上。
安抚了半天才让她稍稍平静下来。
林婉哆嗦着捧着热茶。
声音发颤地讲述了她最近的遭遇。
大约从一周前开始,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她总梦到一名身着清代官服的男子,面色惨白,手如寒冰,强行拉着她拜堂成亲。
眼神里透着极度的阴毒。
每次她都在极度的恐惧中惊醒。
而最可怕的是,今天早上她醒来后,赫然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多了一张红纸。
林婉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纸。
将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陆明非放下手中的酒杯。
淡金色的双瞳向下一扫。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纸张。
上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刺鼻血腥气。
他伸手拿过红纸。
纸张入手冰凉。
摊开一看,上面用毛笔写着生辰八字和繁杂的冥婚契文。
而那暗红色的字迹,分明是用死人血混着朱砂写成的。
“冥婚婚书。”
陆明非的嗓音冷寂如霜。
他看了一眼婚书上的八字。
正是林婉的生辰。
而在婚书的最末端,赫然写着结亲的吉日。
就是今晚子时。
“不要慌。”
陆明非将婚书随手扔在桌上。
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安心的威严。
“这笔烂账既然撞到了诡字号手里,今晚我们就守在你家里。”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敢来强娶活人。”
众人吃饱喝足。
当即驱车来到了林婉租住的那栋老旧公寓。
公寓楼道里年久失修。
声控灯时明时暗。
陆明非在客厅的正中央和四个角落迅速布置了纯阳防御阵法。
几道散发着金光的符文被他用真气打入墙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时针即将指向午夜十二点的那一刻。
原本还算闷热的公寓里。
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至冰点。
客厅里的吊灯开始剧烈闪烁。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最后砰的一声完全炸裂。
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走廊外传来了一阵诡谲的动静。
那是阴森的敲锣打鼓声。
伴随着凄厉的唢呐。
如同催命的音符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顶用竹篾和红纸扎成的大红花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林婉的家门口。
轰!
裹挟着陈年尸气的阴风呼啸而来,悄无声息地侵蚀掉纯阳阵法。
墙壁上那几道金光符文只闪烁了半秒,便在浓郁的煞气中当场溃散。
林婉家那扇坚固的防盗门被这股阴风强行撞开。
门轴发出扭曲的哀鸣。
在漆黑的楼道里。
四个穿着寿衣、面无表情的纸人轿夫赫然站在门外。
纸人五官僵硬,漆黑的眼珠死死盯住缩在沙发上的林婉。
四个纸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根惨白的哭丧棒。
脚下没有半点声音。
毫无阻碍地跨过了失去阵法保护的门槛。
带着令人作呕的纸钱味。
朝着林婉径直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