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众人跟着林长生来到了一处名为枯槐村的偏僻山村。
这个村子依山而建,地势险峻。
村内死气沉闷,全无活人气息。
正值壮年下地劳作的时间,村道上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
门楣上竟然都挂着一只白色的纸灯笼。
惨白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晃出极其压抑的气息。
陆明非开启望气之术探查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在整个村子的正下方,盘结着一组交织密集的黑色气线。
黑气在地底交织,汇成一座巨型聚阴阵。这里哪里是村落,分明是一口养尸的活人巨棺。
他们刚走进村口不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便从四周的转角处传来。
一群穿着破旧衣裳的村民手持农具围拢过来。
他们双眼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面无表情地将众人团团包围。
村民们的动作僵硬,呼吸频率低得可怕。
众人裸露的皮肤皆泛着病态青灰。
“老板,这些村民不对劲。”虎子横在陆明非身前。
那面沉重的合金盾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活人的神采。”
陆明非抬起头,淡金色的双瞳中规则符文流转不息。
他清晰地看到这些村民的后颈处都扎着一根极小的黑色骨针。
那针尖处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们的经脉中灌注着腐蚀心智的尸毒。
林长生从布包里掏出一叠驱邪符准备迎战。
还没来得及动作,那些村民便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和锄头扑了上来。
这群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生理极限。
一名村民手中的铁锹重重砸在虎子的盾牌上。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巨力竟将壮硕的虎子震得后退半步。
陆明非翻开规则账册,左手指尖在空白页上飞速划动书写。
“诡字号律令:安魂眠!”
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涟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开来。
光涟掠过之处,那些陷入暴躁的村民们产生了变化。
他们原本赤红的双眼逐渐合拢。
手中的农具接连跌落在地,村民们成片地软倒在泥土中。
“他们只是被尸毒控制了心智。”陆明非嗓音清冷。
“暂时让他们陷入沉睡保命。”
林长生蹲下身,用一张黄符纸蘸了点村民嘴角的涎水。
符纸接触液体的片刻变黑自燃。
“这尸毒极烈,如果不尽快拔除毒源,他们不出三天就会变成真的行尸走肉。”
陆明非的目光跨越人群,锁定在村子正中央的那座气派祠堂上。
在望气之术的视界里,那里就是整个聚阴阵法的核心阵眼。
那也是怨气喷薄最为浓烈的火山口。
众人迅速来到祠堂门口。
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一把粗壮的红铜大锁死死扣住。
陆明非没有任何废话,右手阳火长刀劈斩而出。
金红色的残影闪过,那坚固的铜锁被一刀两断。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积攒了不知多久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祠堂内没有供奉列祖列宗的牌位。
大厅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六口黑漆棺材。
每一口棺材的盖板上都用鲜血描绘着复杂的聚阴符文。
暗红色的纹路在阴暗的祠堂里显得触目惊心。
而在这些棺材的正中央,放着一张铺着黑皮的老虎交椅。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长袍的老头正盘腿坐在椅上。
他那一双枯槁的手平放在膝盖处。
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顺着地下的阵法网络,正缓慢地钻进他的七窍之中。
老头睁开眼睛抬起头。
他露出一张干瘪得如同风干橘子皮的可怖脸庞。
嘴角挂着一丝阴鸷的冷笑。
“诡字号的掌柜?消息传得挺快。”老头嗓音沙哑难听。
“但这口聚阴大锅,你们平不掉。”
老头双手用力一拍座椅扶手。
砰砰两声闷响。
紧挨着交椅的两口棺材盖板被巨力掀飞。
两具浑身长满白毛的僵尸从棺中跃出。
它们身上的肌肉如同枯树根般虬结。
那种爆发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短促的爆鸣声。
“虎子,挡住僵尸!”陆明非冷声喝令。
虎子狂吼一声,抡起开山巨斧迎了上去。
沉重的斧刃劈在白毛僵尸的肩膀上,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陆明非身形如电,果断施展空间瞬移避开正面冲撞。
在那黑袍老头还没做出防御动作之前。
他已经出现在对方背后不足三尺的死角区域。
阳火长刀带着焚煮山海的狂暴气势逆空而上。
燃烧着金红火焰的刀锋直取老头的后颈要害。
“桀桀!”
老头发出怪异的阴笑声。
他身上亮起一层浓稠如墨的黑色护盾。
那护盾上流转着无数冤魂的哀鸣与挣扎。
陆明非势在必得的一刀斩在护盾表面,竟被这股怨力阻隔了零点一秒。
护盾虽然在阳火的灼烧下破碎。
但老头也趁着这短暂的机会喷出一口黑红色的本命精血。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撞破了祠堂的后墙逃遁。
“想走?”
陆明非身形欲追。
他却发现那两具白毛僵尸在老头离去的片刻陷入了暴走的自爆状态。
它们浑身尸气急速膨胀,企图拉着祠堂内的众人同归于尽。
他不得不停下追击的步伐。
规则账册急速翻动,一层坚固的金色屏障将自爆的余威死死压制在小范围内。
等到爆炸的烟尘彻底散去,后墙外已是一片荒野。
老头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使用了某种秘法逃窜。
陆明非收起长刀,看着满目疮痍的祠堂废墟。
“这老狐狸跑不远。”陆明非捡起地上的一块沾着黑血的残破布料。
他眼神中杀机若隐若现。
“账本记下了,这笔账,还没结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