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齐腰深的杂草丛中艰难推进。
陆明非走在最前方。
那一身黑色风衣与暗夜几乎融为一体。
踩着脚下枯枝烂叶发出细碎的断裂声,一行人正顺着蜿蜒崎岖的山道向着荒山之巅攀爬。
半山腰以上的空气愈发湿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直透骨髓的阴煞。
“老板,这地方连个虫鸣都没有,死气沉沉的,活像个乱葬岗。”
虎子手里拎着开山巨斧,粗壮的手臂拨开挡路的荆棘,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刘承峰推了推鼻梁上泛着冷光的眼镜。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微型探测仪。
屏幕上的磁场波形早已杂乱不堪。
猩红色的警报数值不断跳动。
荒山顶端,一座年久失修的城隍庙孤零零地矗立在夜风中。
那点点幽绿色的鬼火,正是从城隍庙那扇虚掩着的破败木门缝隙里飘荡出来的。
绿光在周围光秃秃的树干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陆明非步履从容,来到庙门前。
他指尖轻轻抵住那扇布满朽木碎屑的大门。
伴随着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庙门被慢慢推开。
大殿内的景象顷刻映入众人眼帘。
原本应该端坐在神台之上护佑一方水土的城隍神像,此时已经化作了一地的泥塑碎块。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通体漆黑且生着三头六臂的邪神雕像。
这邪神像面目极其狰狞。
它的材质似木非木,表面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神台前方,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具被开膛破肚的家畜尸体。
腥臭的血液顺着石槽流淌。
那是刚放上去不久的新鲜贡品。
七八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邪教徒,正虔诚地跪伏在邪神像前。
为首的一个干瘦老头嘴里不断念诵着音节极其拗口的诡异咒语。
绿色的鬼火正是从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
破门而入的动静当即打断了这场邪恶的祭祀。
黑袍邪教徒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那干瘦老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被人撞破好事的怨毒。
他骤然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淬满幽蓝毒液的波浪形匕首。
老头嗓音沙哑地嘶吼:“除掉这些擅闯圣地之人,用他们的鲜血祭祀主神!”
其余邪教徒纷纷亮出凶器。
众人状若癫狂,踏着满地血泊朝陆明非几人猛扑过来。
“一群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此放肆!”
虎子暴喝出声。
他那两百来斤的魁梧身躯极速发力。
他根本连盾牌都没动用,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这一脚狠狠踹在冲得最快的那名邪教徒胸口。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撞在残破的庙柱上当场昏死。
虎子如虎入羊群,左勾拳右鞭腿。
那刚猛无匹的横练气劲在狭窄的大殿内掀起一阵狂风。
不过三拳两脚的功夫,这群平日里只会装神弄鬼的邪教徒便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
现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呼之声。
就在干瘦老头也被虎子一巴掌扇飞的刹那。
神台上的邪神像猝然异变。
一抹刺眼的猩红血光从邪神像那几颗空洞的眼珠子里爆射而出。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神像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作实质的黑色怨气狂涌而出。
在那翻滚的黑雾中,一个高达四米的巨大鬼影硬生生挤了出来。
这鬼影没有双腿。
它的下半身是一团模糊的烟雾。
手中却握着一把长达两丈的黑色巨镰。
巨镰上散发着浓烈死气。
“呜——”
鬼影发出一声撕裂神魂的凄厉尖啸。
它双臂抡起那把巨大的黑镰。
卷起一阵腥臭扑鼻的阴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陆明非当头劈下。
陆明非神色冷寂如霜。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势,他没有任何退避。
右手在腰间一抹。
那把从古董交流会上重金买下的斩邪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暗青色的剑身在出鞘之际,爆发出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惊天杀意。
这股杀气历经岁月沉淀,专克天下一切邪祟。
“破!”
陆明非手腕翻转。
斩邪剑带起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芒。
正面迎上了劈落的黑色巨镰。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能量波动四散爆开。
大殿地面的青砖被这股气浪掀飞无数。
周围的梁柱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斩邪剑上那古老霸道的破邪之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由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巨镰,竟然被斩邪剑生生斩出了一道拳头大小的缺口。
鬼影吃痛。
它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曲,试图重新拉开距离。
“你欠的这笔烂账,该结了。”
陆明非怎么可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平平托起。
诡字号规则账册在掌心凭空显化。
金光璀璨的纸页在阴风中急促翻动。
陆明非并指如剑。
他调动体内远古龙珠的浩瀚气运,在虚空中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道法则符文。
“诡字号律令:镇压!”
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如同传说中的不周山倾倒。
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威压,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巨大鬼影的头顶。
鬼影在金光的冲刷下发出绝望的哀鸣。
那庞大的身躯被死死钉在地面上。
此刻它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陆明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他脚踏九宫方位欺身而进。
斩邪剑化作一道暗青色的闪电。
剑锋极其利落地刺入了鬼影那颗跳动着黑色浆液的心脏。
霸道的杀伐之气在鬼影体内轰然爆裂。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头气焰嚣张的凶物便被绞杀成漫天灰烬。
随着鬼影的覆灭。
神台上那尊邪神像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
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堆毫无灵气的烂泥巴。
大殿内的绿火尽数熄灭。
清冷的月光重新顺着破败的屋顶洒了进来。
刘承峰立刻掏出特制通讯器,联系了当地特勤局的严辰。
半小时后,全副武装的队员上山。
他们将那群被打断了骨头的邪教徒全数押走。
解决了这笔意外撞上的邪祟烂账,一行人下山回到农家乐。
折腾了大半宿,虎子倒头便睡。
呼噜声震天响。
陆明非洗去了一身的土腥气,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山间的鸟语花香,黑色越野车启动。
众人踏上了返回江城的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