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去那里碰碰运气。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家赌场的底裤都赢过来！”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青州市黑市的空气中还透着几分潮湿的寒意。

林野从硬邦邦的木床上爬起来，用冷水胡乱洗了把脸，让自己的大脑彻底清醒。他走到珍宝阁的前厅，正好碰上起个大早核对账目的赵福。

“赵管事，早。”林野走上前，态度十分恭敬，“我今天想向您请半天假。最近修炼到了瓶颈，我想去外面的地摊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淘换点辅助突破的便宜药材。”

赵福从厚厚的账本里抬起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林野身上扫了两圈。自从昨晚那场血腥的清洗之后，赵福对林野的识时务非常满意。一个听话、心狠手辣又有眼力的手下，自然值得给点甜头。

“去吧。”赵福摆了摆手，语气颇为大度，“修炼是正事，你现在也是咱们珍宝阁的客卿了，不用整天死守在柜台后面。不过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外头鱼龙混杂，别惹出什么收不了场的乱子。”

“多谢赵管事，我买完东西立刻回来。”

得到批准后，林野转身回到自己的地下室。他毫不犹豫地脱下了那身代表着珍宝阁体面与地位的深青色长袍。去赌场这种地方，穿得太好或者背景太硬，反而会引起赌场暗哨的警觉。他需要的是一个毫无存在感、任人宰割的肥羊形象。

他在破木柜的最底层翻找了半天，终于扯出一套极其陈旧的灰布衣服。这衣服领口磨得发毛，袖子上还打着两个补丁，正是他刚穿越过来时穿的那身行头。林野把这身灰布衣服套在身上，又故意在地上抓了一把灰土，随手抹在自己的脸颊和鞋面上。

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穷困潦倒、满脸菜色的底层散修。林野满意地勾起嘴角，转身溜出了珍宝阁的后门。

清晨的黑市街道已经有了不少烟火气。林野走在青石板路上，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叫唤了起来。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路过街角的一个早点摊时，巨大的蒸笼正往外冒着热气，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老板，来个灵肉包子！”林野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铜板递了过去。

摊主是个胖大妈，极其麻利地掀开蒸笼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结果差点没把牙给崩了。嘴里全是死面疙瘩的味道，嚼了半天，才在包子的最中心位置，找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肉末。

林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黑市里的奸商真是一个比一个黑！这也敢叫灵肉包子？这包子皮厚得能拿去砌墙了，里面的馅儿少得可怜，估计就是拿最下等的一阶剑齿猪的边角料随便剁了两刀。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欺诈！”

不过吐槽归吐槽，为了填饱肚子补充体力，林野还是极其干脆地把这个全是面皮的包子咽进了肚子里。

吃完包子，林野溜达着穿过了大半个黑市，终于来到了黑市南区。

这里的环境和珍宝阁所在的中心区域截然不同。街道更加狭窄，两旁的建筑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森感。三教九流的人物在这里汇聚，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脂粉、劣质灵烟和汗臭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林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前方。

在一片低矮的建筑中，一座极其庞大的三层木楼拔地而起。木楼的外墙刷着极其张扬的朱红色油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木牌匾，上面用金漆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南家赌场。

这里，就是青州市黑市最大、最疯狂的销金窟。

林野站在街对面，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眯起眼睛，暗中观察着赌场门口的动静。

赌场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左右两侧，犹如铁塔般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守卫。这两个守卫赤裸着上身，胸口和后背上布满了刀疤，手里各自提着一把极其沉重的九环大砍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极其强悍，竟然全都是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

“连看大门的都是炼气期大圆满，这南家赌场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林野在心里暗暗盘算，“在这里赢钱，绝对不能太过火。如果表现得太扎眼，就算我能赢光他们桌上的灵石，也绝对走不出这条街。我必须装成一个全凭运气的傻子，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见好就收。”

打定主意后，林野佝偻起背，缩着脖子，故意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踩着小碎步朝着赌场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守卫就极其粗暴地伸出大砍刀，直接拦住了林野的去路。

“瞎了你的狗眼！懂不懂规矩？入场费，一块下品灵石！”守卫粗声粗气地大喝，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充满鄙夷地在林野那身破烂的灰布衣服上扫来扫去。

林野赶紧装出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连连点头哈腰。他极其肉痛地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差的下品灵石，双手递了过去。

守卫一把抓过灵石，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进去！别在门口挡道！”

林野点头如捣蒜，大摇大摆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赌场。

刚一踏入门内，一股极其浓烈的浑浊空气犹如实质般的墙壁，直接拍在林野的脸上。

赌场里没有窗户，全靠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照明。成百上千个赌徒挤在这个极其宽阔的大厅里，有人在抽着劣质的灵草烟，有人在疯狂地灌着烈酒。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乌烟瘴气。

“咳咳咳！”林野被这股气味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极其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彻底被眼前的疯狂景象震撼了。

大厅里摆放着几十张巨大的赌桌，每一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这些散修平日里在外面为了半块灵石都要拼死拼活，但到了这里，却仿佛把灵石当成了没用的石头，大把大把地往桌子上砸。

有人因为赢了一把而仰天狂笑，状若癫狂；有人因为输光了家底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拼命地扇自己的耳光。林野甚至看到一个输红了眼的散修，竟然当场把自己的本命法器押了上去，结果再次输个精光，被赌场的打手极其粗暴地拖着双腿扔了出去。

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睛里都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理智早已经被贪婪彻底吞噬。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完全隐藏起来。他开始在拥挤的人群中挤来挤去。

“哎哟，借过借过！”

“这位大哥，您踩着我的脚了！”

林野故意缩着肩膀，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周围的赌徒们被他挤得心烦，纷纷极其厌恶地将他推开，甚至有人直接开口大骂。

林野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让所有人都在心里鄙视他、无视他，他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在大厅里转悠了半圈，最终在一个围聚人数最多、玩法最简单的赌桌前停下了脚步。

这张赌桌的玩法叫“猜灵石单双”。

规矩极其简单粗暴：庄家手里拿着一个极其特殊的隔绝神识探查的黑铁骰盅们开始下注，猜里面灵石颗粒的总数是单数还是双数。猜中了，一赔一；猜错了，筹码全归庄家。

这种玩法看似完全凭借运气，极其公平，因此吸引了大量想要一夜暴富的底层散修。

林野挤到人群的最前面，双手趴在赌桌的边缘，瞪大了眼睛看着庄家。

庄家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十根手指极其修长灵活。他面带微笑，极其熟练地拿起黑铁骰盅，在半空中上下翻飞，骰盅里的灵石颗粒碰撞出极其清脆的“哗啦啦”声。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庄家大声吆喝着，随后“啪”的一声将骰盅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赌徒们疯狂地将自己的灵石推向写着“单”和“双”的区域。

林野没有急着下注。他死死盯着那个黑铁骰盅，暗中调动体内极其精纯的灵力，迅速汇聚到双眼之上。

“破妄之眼，开！”

林野在心底默念一声。他的瞳孔深处，一抹极其隐蔽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在林野的视界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号称能够隔绝一切筑基期以下神识探查的黑铁骰盅，在破妄之眼的注视下，直接变成了一层极其透明的薄膜。

骰盅内部的情况，极其清晰地呈现在林野的眼前。

里面赫然躺着十七颗极其细小的灵石颗粒。单数。

林野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赌徒们下注。大部分人都把筹码压在了“双”上。

“开！一七，单！”庄家极其利索地揭开骰盅，大声宣布结果，然后极其熟练地将压在“双”上的海量灵石全部划拉到自己面前，只赔付了极少部分压“单”的人。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极其懊恼的叹息声和叫骂声。

林野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接下来的十几把，林野始终没有掏出一块灵石，他就像一个极其好奇的看客，死死盯着庄家的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动作。

在破妄之眼的极其恐怖的洞察力下，庄家的那些隐秘手段，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林野面前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林野发现，这个骰盅的底部大有玄机。骰盅的底座内部，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夹层。夹层里提前存放着一颗灵石颗粒。

每次庄家摇完骰盅扣在桌面上时，他的小拇指都会极其隐蔽地贴在骰盅的边缘。如果桌面上压在“单”上的筹码多，而骰盅里的真实数量也是单数，庄家的小拇指就会极其极其轻微地发力，按压骰盅边缘的一个暗扣。

暗扣一动，夹层打开，那颗隐藏的灵石颗粒就会悄无声息地落入骰盅内部，单数立刻变成了双数！

反之亦然。庄家完全可以根据桌面上筹码的分布，随心所欲地控制开出来的结果，永远保证赌场处于极其暴利的赢钱状态。

林野看着庄家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忍不住极其鄙夷地冷笑起来。

“就这？这手法也太粗糙了吧！”林野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家伙每次按压暗扣的时候，小拇指的肌肉都会产生极其明显的僵硬感，而且伴随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这种充满漏洞的手法，也就是骗骗这些输红了眼的底层散修。要是遇到真正精通暗器和机关的高手，早就被人把手给剁下来了！”

不过，林野自然不会去揭穿赌场的老千行为。在黑市赌场里砸场子，那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他要做的，是利用这个漏洞，在庄家控制结果的夹缝中，狠狠地咬下一大块肉来！

林野极其耐心地站在赌桌前，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他极其精准地分析出了庄家的心理博弈规律。庄家并不是每一把都会出千，为了不引起赌徒的怀疑，他通常会连开三把真实的数字，然后在第四把筹码最多的时候，极其果断地动用暗扣进行通杀。

摸清了所有的门道和规律，林野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出手的时机到了。

他极其隐蔽地将手伸进灰布衣服的内衬里。那里贴身藏着他昨晚准备好的灰布袋子。

林野的手指在袋子里摸索了一下，极其果断地夹出两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中品灵石。

两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两百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一个穿着破烂的底层散修来说，绝对是一笔极其惊人的巨款。

此时，庄家刚刚摇完新的一把骰盅，“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

“买定离手！”庄家大声吆喝。

林野极其清晰地看到，骰盅里原本是十八颗灵石颗粒，双数。而此时桌面上，压在“双”上的筹码堆积如山，压在“单”上的寥寥无几。

林野敏锐地捕捉到，庄家的小拇指已经极其隐蔽地贴在了骰盅边缘的暗扣上。

很显然，庄家准备出千了！他要放入那一刹那……

“老子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