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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作者:喵星人 | 时间:2026-05-11 19:13 | 字数:2400 字

周三晚上的江边谈话,像是给夜色酒吧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周建邦虽然没给什么白纸黑字的承诺,但他那句“我管用”,在厚街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第二天上午,厚街的阳光依旧毒辣,照在柏油马路上泛起阵阵热浪。

我正坐在吧台边上,帮着王富贵整理那些破损的桌椅清单。

原本这种活不用我干,但我总觉得手闲下来心里不踏实。

王富贵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拿毛巾擦着脑门上的虚汗。

“沉朝,你说那周大炮真能准准地拉咱们一把?”

他压低了声音,绿豆眼里全是忐忑。

“咱们这算不算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群?”

我没抬头,继续把一根歪掉的桌腿扶正。

“王哥,你要是嫌这儿危险,顾姐那儿还有三个月的遣散费。”

王富贵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抽了抽,尴尬地笑了两声。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我这不是担心顾姐嘛。”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三辆挂着本地连号车牌的黑色陆地巡洋舰,整整齐齐地停在了夜色门口。

车门推开,清一色的黑体恤壮汉跳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剃着青皮寸头的汉子,正是昨晚在码头守在周建邦身边的那个司机。

他叫阿豪,是周建邦身边的绝对心腹,以前在北边当过侦察兵。

阿豪带人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精致的大果篮,还有两箱死贵的茅台。

这派头,瞬间把大厅里那几个正干活的内保给震住了。

“顾老板在吗?”

阿豪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微微点了下头。

那是对强者的一种默认的敬礼,虽然很隐晦。

顾晚舟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气质冷艳。

她看到这阵仗,凤眼微微一凝,随即换上了一副得体的职业笑容。

“哟,豪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阿豪把东西往吧台上一放,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们周老板说了,夜色这段时间受了委屈。”

“这两箱酒是给顾老板压惊的,这两天周老板会带几个朋友过来坐坐。”

“他说顾老板这里的环境清静,适合谈生意。”

这句话的信息量大得惊人,简直像是在厚街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深水炸弹。

这哪是来送礼的,这分明是在向整个莞城宣告:夜色酒吧,以后归他周建邦护着了。

顾晚舟是什么聪明人,她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感情好,周老板能赏光,是我们夜色的荣幸。”

“豪哥回去替我谢过周老板,以后他来,咱们这儿最好的包间永远留着。”

阿豪没多废话,事情交代完,带着人转身上了车,走得雷厉风行。

这几辆车刚开走,原本在街对面探头探脑的几个盯梢的小混混,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那些是徐老板安插的眼线,此时估计已经跑回去报信了。

王富贵看着吧台上那两箱茅台,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这是周大炮的投名状啊!”

他兴奋地拍着大腿,脸上的横肉都在发光。

“有了这块挡箭牌,我看谁还敢来收那两成干股!”

顾晚舟没他那么乐观,她走到我身边,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礼品。

“沉朝,周建邦这人,胃口可不小。”

她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这是在借我们的场子,故意恶心徐有财,顺便试探徐有财的底线。”

我点了点头,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姐,大树底下好乘凉,但大树要是倒了,砸下来也能要人命。”

“咱们现在就是他手里的一颗钉子,只要钉在徐老板的心窝子上,咱们就安全。”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厚街出奇的安静。

郑强那个花衬衫再也没露过面,甚至连他手下那几个整天在附近转悠的混混也不见了。

徐老板那边像是集体哑火了一样,对那两成干股的事情只字未提。

这就是博弈,徐老板现在正跟周建邦抢项目,那是他洗白的命根子。

为了一个酒吧,去硬碰正处在火头上的周建邦,他这种老狐狸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到了晚上,夜色竟然破天荒地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热闹。

因为周建邦真的来了,不仅来了,还带了几个建材圈的老板。

他们坐在大厅最显眼的卡座里,大声谈论着城中村的标书。

这就是在明摆着打徐老板的脸。

顾晚舟亲自下楼陪了一杯酒,那姿态做得足足的。

我依旧守在吧台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场声势浩大的政治秀。

深夜十一点,酒局散场,顾晚舟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瓶刚开的红酒,两个高脚杯里摇晃着暗红色的液体。

“沉朝,陪我喝一杯。”

她坐在老板椅上,把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显得有些疲惫却很放松。

我走过去坐下,闻着屋里那股淡淡的冷香混杂着酒味。

“顾姐,今天这仗,咱们算是赢了一半。”

顾晚舟把酒杯推到我面前,丹凤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

“不是咱们,是你,沉朝。”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有欣赏,还有一丝我说不清楚的情绪。

“要不是你昨晚去那一趟,我现在估计已经签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了。”

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这杯酒,谢你保住了我的心血。”

我仰头喝了一口,那酒有点甜,又有点涩,划过喉咙的感觉很润。

“顾姐,我说了,我是在保自己的家。”

“你要是倒了,我这乡下小子又得去睡天桥了。”

顾晚舟轻笑出声,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身后。

她那双细长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

“你这孩子,心眼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她的动作很自然,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肌肉紧了一下。

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让我这从未开过情窦的小子有点心跳加速。

“沉朝,以后别把自己当外人,这夜色,有一半是你的。”

她在我耳边低声说着,吐出的热气弄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有些局促地站起身,退后了半步。

“顾姐,我还是习惯当个看场子的。”

顾晚舟见我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行了,不逗你了。今晚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

我如蒙大赦,赶紧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吧台的时候,看到王富贵正抱着个空酒瓶在那儿说胡话。

“朝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谁动你……我……我跟他拼命……”

他喝得满脸通红,嘴里还不时打个酒嗝。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是建立在两大巨头对峙的平衡点上的。

这个平衡点很脆弱,随时可能会因为某个项目的落锤而崩塌。

我回到杂物间,躺在木板床上,月光透过气窗照在我的拳头上。

我运行起那套呼吸法,气血在经脉中如同小蛇般游走。

只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周建邦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个更大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