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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汞走经脉炼集身,孤注一掷破重围
作者:喵星人 | 时间:2026-07-02 15:21 | 字数:2378 字

王富贵走的时候,脚底板一直在打滑。

那双原本就有点不利索的腿,此刻像是两根煮烂的宽粉,完全撑不住他那一身肥肉。

沉重的红木大门,发出的撞击声,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站起身,走过去,亲手锁死了保险栓。

咔哒一声,金属锁芯跳动的声音,标志着我把外面所有的喧嚣与恐慌,全都关在了门后。

整间办公室,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射进来,照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颤动。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奔腾的气血,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暗劲。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曾经像是传说中的词汇。

说明劲只是打熬皮肉,练的是一股子刚猛的炸力。

而暗劲,则是把这股力量练进了骨髓,练进了五脏六腑。

那是杀人于无形的手段,是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

现在的我,仅仅是明劲中阶。

虽然刚才在巷子里废了陆庭,但那是占了招式和心理的便宜。

陆家那位陆老先生,既然能被尊称为定海神针,那绝不是陆庭这种货色能比的。

陆景行既然敢亲自带着人来厚街,就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能一巴掌把我拍死。

在这莞城的江湖里,没有所谓的公平,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我走到办公室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我把碍事的转椅推到墙角,又把桌上的茶具和烟灰缸挪开。

我扯掉身上的黑色衬衫,露出了那身如同精铁浇筑般的肌肉。

皮肤上,隐约能看见几条暗青色的血管在跳动,那是气血过于旺盛的征兆。

我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自然下垂,放在膝盖处。

我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那个青衫老头的身影。

他那轻轻一按的动作,在我的脑海里不断放大,再放大。

沉。

这个字,成了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试着引导体内的明劲。

那股原本在经脉中狂暴穿梭的力量,此时被我强行按住,一点点往丹田的位置汇聚。

以往我习惯了爆发,习惯了让力量顺着毛孔喷涌。

但现在,我要让它们回头。

这种感觉,万分痛苦。

就像是有一万只饥饿的蚂蚁,在我的骨头缝里疯狂啃食。

气血如同一锅烧开的沸水,在我的四肢百骸中剧烈翻滚。

这种高温,让我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

“给我沉下去。”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因为过于用力,我的槽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甚至有一丝血腥味涌进了喉咙。

我开始回想陆庭出招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军道杀拳确实快,但那种快,是建立在身体负荷的基础上的。

他在出拳的瞬间,重心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起伏。

而那个青衫老头,身形却始终稳如老松。

这种稳,不是不动,而是把所有的力量都锁在了骨架里。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

每一次吸气,我都感觉胸腔在剧烈扩张,肋骨发出一阵阵酸涩的呻吟。

每一次呼气,我都要把那股躁动的劲力,强行往下压一寸。

汗水,开始大颗大颗地顺着我的额头滴落。

嗒。

嗒。

它们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在我耳中却响如雷鸣。

经脉中传来的剧痛,开始升级。

那不再是蚂蚁在爬,而是像有一把把生锈的小刀,在我的血管壁上反复刮蹭。

这是明劲在试图转化的征兆,是皮肉在向骨骼传递压力的过程。

如果没有疯老道士那几年的底子,我现在的经脉,怕是已经直接炸开了。

我感受到丹田处产生了一股微弱的旋涡。

原本分散在全身的明劲,开始在那处旋涡中旋转,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阵更剧烈的波纹。

这种波纹顺着脊梁骨往上顶,直冲天灵盖。

我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那是身体对极致痛苦的本能反应。

我的视线变得一片血红,大脑中充满了嗡嗡的轰鸣声。

在这种近乎昏厥的状态中,我仿佛听到了老道士在破庙里的咒骂声。

“沉朝,你要是连这口气都吞不下,就趁早滚下山去当乞丐。”

那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把我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

我猛地发力,将所有的意志都汇集在丹田那处。

“收!”

我低吼一声。

丹田处的旋涡猛然向内收缩。

原本狂暴的气血,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如同粘稠的重汞。

这种沉重感,顺着经脉沉到了我的胯部,沉到了我的脚底。

那种原本虚浮的爆发力,在这一瞬间,彻底沉淀了下来。

我的骨骼深处,突然传出一连串极其细微的爆鸣。

噼啪。

噼啪。

这种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坚韧。

这是洗髓伐骨的前奏。

虽然距离真正的明劲圆满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但那层坚硬的壁垒,已经出现了裂痕。

我感觉到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闭合了。

那股原本要散掉的热量,被死死锁在了体内,不断滋养着五脏六腑。

我的心跳慢了下来。

原本杂乱无章的律动,变得极其沉稳,每一下都像是沉重的鼓点。

砰。

砰。

在这种频率下,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速似乎都变慢了。

我甚至能听到门外走廊里,吴发轻轻挪动脚步的声音。

以及楼下后厨里,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

这是感知力的质变。

是身体在极度高压下,被强行逼出来的潜能。

我再次引导气血,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那种原本撕裂般的痛苦,此时转化成了一种麻酥酥的快感。

经脉变得更加坚韧,血管壁也拓宽了少许。

这种进步,是用命换来的。

在莞城的地下丛林里,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

我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过了多久。

当太阳落到山的那一边,办公室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黑暗中,我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那个姿态,像是一尊石像。

我的皮肤已经不再通红,反而透着一种如玉般的白皙,下面隐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再张扬,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致命。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两道精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我张开嘴,从肺部深处吐出一口浑浊的废气。

这口气在空中射出两米多远,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啸声,才缓缓消散。

这口浊气一出,我只觉得浑身通透。

那种原本压在胸口的重担,似乎在这一刻轻了不少。

明劲圆满,虽然还没跨过去,但那扇大门,已经对我露出了一道缝隙。

剩下的,只能靠接下来的生死搏杀去补齐。

陆老先生。

暗劲。

这两个名词此时在我脑海中闪过,已经不再让我感到窒息。

我站起身。

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我的膝盖关节发出一声轻脆的爆鸣。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脖子。

那种充盈感,让我恨不得现在就找根钢柱一拳打穿。

我能感觉到,我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着那场即将到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