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先天力量当空相撞。就在双掌掌心死死贴合的那一刹那，天地间仿佛停滞了那么一息。
紧接着，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动静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陆家祖祠这片狭小的广场上直接引爆。强烈的音波震荡开来，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头顶上方那座用来供奉先祖牌位的厚重屋檐，被这股力量生生震得摇摇欲坠。屋顶上那些历经百年的老旧黑瓦，簌簌作响。大片大片的灰尘混杂着冰冷的雨水，从半空中胡乱砸落。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双掌为中心，毫不留情地横扫整个广场。地面的黑岩石板承受不住这种超越人体极限的破坏力，被连根掀起。这些平时用来铺设广场、坚硬无比的黑岩，此刻就像是脆弱的豆腐块一样，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一块块重达几百斤的沉重石料，在空中被蛮横的罡气直接搅碎。
碎石块像子弹一样朝着四周疯狂飞射。打在周围那些刻着陆家家训的红漆木柱上，砸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几根挂在梁上的大红灯笼，被这股罡风顷刻撕成了一地的破布条。原本平整肃穆的广场，眨眼间变得千疮百孔。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瞎眼老头，沉下腰腹。双脚犹如生了根的老树，在残破不堪的黑岩石基上死死扎紧。体内的气血运转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地步。那股从无数次生死搏杀里练就的无瑕化劲，顺着脊椎大龙一路往上狂涌。犹如一条苏醒的远古怒龙，源源不断地往前平推。没有保留，也没有半点退让。
瞎眼老头那张布满老人斑的干瘪脸庞上，神色狂变。
他原本以为靠着几十年的闭关功力，能轻松镇压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可双手刚一接触，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那点常年靠吃名贵药材堆出来的枯竭气血，就像是干涸见底的河床。而我体内的力量，却是汹涌澎湃、随时都能摧毁一切的决堤洪水。
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他那引以为傲的宗师底蕴，在我的狂暴冲击下摇摇欲坠。根本挡不住我如此蛮横无理的平推压制。
广场边缘。
大长老捂着被我砸得塌陷下去的胸口，拼了老命地往旁边爬。他连滚带爬地躲在了一根粗大的盘龙石柱后面。满是鲜血的双手，死死扒着冰冷的石头边缘。他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石柱缝隙看向广场中央。
当他看到陆家这位不可一世的太上长老，居然被我逼得节节败退时，吓得双腿发软直打哆嗦。这可是陆家闭关二十年、犹如神明般供奉着的最后底牌。
大长老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怎么可能……太上长老怎么会压不住他？他才多大年纪！”
二十年前他们清洗老城区沉家时的那份傲慢，此刻荡然无存。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裤裆处竟渗出一片难闻的水渍。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陆家长老，此刻活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犬。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家的天，一点点塌下来。
瞎眼老头感觉到双手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他那两条枯瘦如柴的胳膊，青色的血管根根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踞在皮肤下的蚯蚓，随时都会被撑得炸裂开来。
“沉朝，你这个沉家留下的野种！”老头厉声痛骂。他满是褶子的老嘴里，喷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唾沫星子，“你爹当年就是个不识抬举的泥腿子。我陆家要他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他！他偏要反抗，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打断了手脚，像条狗一样扔在街上！”
“你们全家都该死，你这杂碎怎么敢来我陆家撒野！”
这老家伙心思歹毒得很。他知道硬拼体力绝对耗不过我，就企图用最恶毒的言语乱我心智。只要我的情绪出现半点波动，气血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停顿。那就是他趁虚而入、绝地反扑的绝佳机会。
我怎么可能上他这种当。
“老东西，你的废话还真不少。”我冷笑反击。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死死锁定着他那两只瞎眼。“闭关几十年，就练出这点只会满嘴喷粪的微末道行？”
“当年你们怎么对沉家的，我今天就怎么还给你们。”我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二十年前你们在老城区造下的孽，今天也该到头了。”
“狂妄！”老头咬牙切齿，“就算我拼着这身老骨头不要，也要拉你这小畜生垫背！”
“你配吗？”我盯着他，“你这把老骨头今天必须死在祖祠里，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两人的双掌在半空中死死贴合在一起。谁也没有退让半步，进入了最凶险的内家拳僵持阶段。
周围的空气被两股绝强的力量强行挤压。原本无形的空气，此刻变得像水银一样粘稠沉重。虚空中传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这声音比指甲用力划过玻璃还要难听百倍，刮得人耳膜生疼。甚至连落在两人头顶的绵密细雨，都被这股尖锐的音波震得粉碎。化作一层惨白色的水雾，将我们两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我表面上看着气焰嚣张，像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疯子。内心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胡疯子传给我的无名功法，在经脉中悄无声息地疯狂运转着。敛气入骨的法门，让我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我默默盘算着气血的最佳运转路线。将那些最为阴毒、最为纯粹的暗劲，从丹田一路往上搬运。一点一点地逼到了右掌掌心的死角处。
掌心传来一股滚烫的灼热感，像是一团随时会引爆的高爆炸药。只要这老家伙的护体气机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停滞，这股暗劲就能顺着他的毛孔，直接打烂他的五脏六腑。
拳怕少壮，这是地下江湖千古不变的铁律。
哪怕他是个挂着宗师名头的老怪物，也逃不过岁月这把杀猪刀的侵蚀。在这种毫不留情的高强度对拼下，瞎眼老头终于体力不支了。他干瘪的胸膛像是拉破了的老式风箱，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发出嘶哑难听的拉锯喘息声。
更可怕的是，他那两只深陷的惨白眼眶里，突兀地渗出了浓稠的黑血。黑血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淌。滴落在胸口那件油腻腻的旧道袍上，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这是他体内气血开始反噬的征兆。他那老化的脏腑，已经彻底承受不住这种高压的对冲。
似乎是感应到了太上长老的颓势。旁边那些倒在血泊里没死透的灰衫长老，此时也纷纷发出痛苦哀嚎。那个被我震碎了双臂的二长老，像条大蛆一样在血水里痛苦翻滚，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太上长老……救命……救我……”
这些平时作威作福的陆家核心成员，此刻躺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成河，把黑色的岩石染成刺眼的暗红。他们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互相交织在一起。把这原本庄严肃穆的陆家祖祠，渲染成了阴森可怖的人间炼狱。
这令人绝望的哀嚎声，无疑给了瞎眼老头致命的心理打击。他那本就属于强弩之末的气场，出现了无法挽回的动摇。
“陆家……完了……”老头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呢喃，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泄了几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头气机衰败的那一刹那。
就是现在。
脚尖在碎石上猛地一点，小腿肌肉顿时绷紧发力。身体顺理成章地借势卸力，犹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深海泥鳅。顷刻化解了老头临死前爆出来的最后半点反扑力量。
紧接着，我右掌猛地往前一递。
这一推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场僵局。压缩在掌心的那股狂暴暗劲，像是一根烧红了的锋利钢针。无视了任何阻挡，狠狠刺穿了老头残存的防御罡气。
瞎眼老头如遭雷击。他那具犹如干枯树干般的瘦弱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硬住了。
暗劲透体而入，犹如一头贪婪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撕咬。胸口处传出骨骼断裂的沉闷脆响。
咔嚓。
咔嚓。
这声音又闷又脆，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胸前那几根脆弱的老朽肋骨，被我这一掌硬生生拍得粉碎。断裂的森白骨渣，直接倒插进了他的肺叶里。
老头哇的一声，绝望地张大嘴巴。喷出了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色污血。腥臭的血液洒落一地，冒着丝丝热气。
他整个人像只断了翅膀的破鸟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不堪的抛物线。然后重重砸在之前碎裂的太师椅残骸上。满地的紫檀木碎块被他砸得四处飞溅，扬起一阵浓烈的灰尘。
这位陆家压箱底的最后依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了废墟里，再也爬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