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出一口青色烟圈,烟雾在顶灯的强光下散开。
沙发上的两人低着头。整个总裁办公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的复古挂钟滴答作响,像催命的倒计时。
“怎么着,这点小阵仗,就把你们胆子吓破了?”我弹掉指尖的烟灰,看着他们,“平时在各自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手底下小弟前呼后拥。现在省城刚放点风声,你们连话都不敢说了?”
陆景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真丝手帕,拼命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他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散发着酸涩的味道。他眼眶深陷,嘴唇直哆嗦。
深吸了几口冷气后,陆景行结巴着开口:“沉爷,这真不是小风波,这是要命的活阎王!一个亿的暗花悬赏,财帛动人心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全天下的亡命徒现在肯定都在盯着咱们,就像闻到血的鲨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哭腔:“更何况龙家这次出了血本,请出了三个闭关的老怪物。那可是三个化劲中期!在省城凶名赫赫。他们捏死咱们就像捏蚂蚁,咱们拿什么拼?根本没胜算。”
说完,他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靠背上。
坐在旁边的谢绮紧紧绞着衣角,往日的冷艳荡然无存。
“沉爷,陆大少说得对,形势比人强。”谢绮咬着红唇,满脸忧虑,“龙家倾巢而出,咱们厚街底子太薄了。您实力再强,也架不住人多势众。正面对抗等于找死,咱们暂避锋芒吧。”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在海外隐秘岛屿上留了房产,安保严密,没人知道行踪。咱们现在立刻订机票,连夜离开莞城。等风头过去,龙家气撒完了,咱们再回来重建盘口。”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的火气直往上涌。这帮世家子弟骨子里全是软骨头,遇到危机只想着抱头鼠窜。
我把手里的红双喜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
“砰!”
我抬手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猛地跳起,茶水溅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躲?你们想往哪里躲?”我站起身,冷眼俯视他们,“我沉朝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躲这个字。真以为跑到海外,龙家就会收手?人家花了一个亿,就是要下死手。跑到天涯海角,杀手也会咬死不放。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掉进万丈深渊。”
我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化劲圆满的威压直接盖在他们头顶。
两人脸色煞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咱们要是逃了,莞城的地盘就彻底丢了。底下跟着咱们的兄弟,全会被龙家清算。以后就算有命回来,这里也再无立足之地。别人只会把咱们当成遇事落荒而逃的狗。”
冷汗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给我把脊梁骨挺直,把胆子捡起来。”我环视他们,语气森冷,“就算派天王老子来,我也要崩断他几颗牙。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要是敢生出当墙头草的心思,或者想着偷偷跑路向省城摇尾乞怜,龙家动手之前,我先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两人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在这股杀机面前,他们彻底丧失了反驳的勇气,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厚街死战。
“沉爷放心,我陆景行这条烂命就绑在厚街了!”陆景行伸手抹了一把脸,大声表态,“陆家上下,全部听您统一指挥!”
“西区谢家也绝不退缩,沉爷怎么说,我们怎么干。”谢绮也跟着咬牙保证。
看他们认命,我收起威压,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
“陆大少,马上下令,把手下的眼线全撒出去。”我开始布置任务,“把莞城外围的情报网全部收拢。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还有那些隐蔽的私家码头,全都派人死死盯着,一只苍蝇都不能漏。”
“明白!”陆景行点头。
“那些杀手虽然会伪装,但身上的血腥味藏不住。发现带杀气的陌生人,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莞城是咱们的地盘,绝不能让杀手成气候。”
陆景行连连点头哈腰:“我这就去带人死守各个关卡。就算是一只流浪狗,我也给您查清楚。”
我转头看向谢绮,敲了敲桌面:“谢老板,你动用资金,去莞城的地下黑市大量囤积创伤止血药。开战后,这绝对是最紧缺的物资。还有粮食、淡水和各种生存消耗品。”
谢绮认真听着。
“这次是一场硬仗,必须做好持久战准备。龙家要是强攻不下,肯定会围困咱们。绝不能在后勤上被人卡住脖子。”
谢绮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几分女强人的干练:“沉爷放心,医疗物资和补给线路我亲自去办。就算花光谢家底子,也保证物资充足。”
我挥手下达逐客令。两人如蒙大赦,站起身恭敬退出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关上后,我按下内部对讲机:“去把吴发那个憨货叫到三楼来。”
没过几分钟,吴发风风火火冲进门。他光着粗壮的膀子,手里拎着一根精钢管,脸上的横肉直颤,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沉爷,您找我?”吴发瞪着铜铃眼大喊。
“传我的死命令,把厚街打造成铁桶阵。”我看着他,“所有内保兄弟的休假现在全部取消。把库房里的微冲和真家伙全发下去。让兄弟们二十四小时分三班倒,带家伙巡逻。”
吴发咧嘴笑了:“好嘞!”
“每个路口设立检查站,遇到可疑的人直接扣下。告诉底下的弟兄,这段时间不准沾酒。要是让我闻到酒味,老子直接打断他的腿。”
吴发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凶光:“得嘞沉爷,我这就去把兄弟们全拉出来!那帮为了钱的杂碎只要敢踏进咱们厚街,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
很快,厚街的街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热闹的夜市被浓烈的肃杀之气取代。成群结队的内保汉子穿上黑色防弹背心,手里明目张胆地拿着刀棍,在各个路口严密盘查。关键的制高点上安排了狙击手待命。
空气中弥漫着随时见血的紧张氛围。路过的行人和酒客纷纷加快脚步离开,谁也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三楼走廊尽头的财务室里,王富贵正把自己关在里面忙碌。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堆满了一摞摞崭新的现金。他那一身名贵西装早被汗水浸湿,但他顾不上擦汗,胖手飞快地操作着点钞机。
“哗啦啦”的验钞声在办公室里响个不停。
这死胖子平时抠抠搜搜,但在这生死节骨眼上,他比谁都清楚绝不能在钱上犯糊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把点好的现金一捆捆整齐码进黑色手提箱里,准备随时拿出去给拼命的兄弟发安家费。
只要发足了钱,军心就能稳固。只有用真金白银喂饱,亡命徒才会去挡子弹。厚街的规矩向来如此,拿了钱就把命豁出去。
王富贵看着装满的钱箱,心疼得直咬牙,但手上动作没停。他嘴里不停嘀咕:“佛祖保佑,挺过这一关,以后有的是钱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