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暗红泥土逐渐变硬。在雾里走了半个多小时,周围的怪石终于变少。前方的浓雾像被大手撕开,视线豁然开朗。我们走出了森林,眼前是个极大的山谷盆地。地势平坦,空气也没了之前的刺鼻味。
盆地正中央,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青铜石门。门上全是绿锈,刻满复杂的线条。我站在几十米外看过去,那些纹路跟怀里那块残破铜片背面的地图一模一样。
在古武圈的底层,一直有传言。那些隐藏在深山里的遗迹,藏着先辈留下的核心功法。二十年前岭南那场血腥清洗,无数世家为了抢夺底蕴杀得血流成河,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我父亲留下的绝笔信和铜片,指的就是这座青铜门。
我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说:“走,过去看看。”
吴发拎着开山刀,带着几个兄弟刚迈出两步。山谷对面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踏,踏,踏。整齐得像军队在行军。
我立刻抬手打了个战术手势,所有人就地散开,寻找掩体。我们死死盯着对面的残雾。很快,一群人走了出来。足足上百号人,全穿着青色练功服,腰上挂着狭长的长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很白净,透着股阴柔气。他穿着白绸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看我们的眼神充满倨傲。
这阴柔男人停下脚,扫了一眼我们身上的防弹衣和迷彩服,又看了看吴发手里的带泥开山刀。他嗤笑一声,合上折扇敲着手心:“真是奇了,苍梧山的落星谷,什么时候成菜市场了?连莞城这种地方的乡巴佬,也敢跑来染指古武遗迹。活腻了?”
我站在最前面,眯起眼睛。化劲圆满的感知放开。这群人实力极强。上百个护卫,全是明劲初阶。领头的阴柔男人呼吸绵长,起码是化劲初期。他身后还跟着四个老头,低眉垂眼,但气机内敛,修为绝不比龙家那三个老怪物差。
穿青衣,配长刀,这是省城真正的五品世家,楚家。这摇扇子的,应该就是楚家少爷楚天骄。
楚天骄见我不说话,拿出一块白手帕捂住鼻子,转头对旁边的一个护卫头目说:“跟这帮泥腿子废话,脏了我的嘴。带人过去,把这些垃圾全收拾了。手脚干净点,别留活口。”
护卫头目点头,手按在刀柄上。
吴发就在我旁边,他哪受过这种气。他往前猛跨一步,开山刀重重杵在地上,一口浓痰吐了过去:“呸!你这没长全毛的小白脸!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沉爷面前叫唤!”
楚天骄眉头一皱。
吴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穿身唱戏的破衣裳,拿把破扇子。你看你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倒霉样,脸涂得比窑子里的娘们还白!老子在厚街混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娘的。哪来的死娘娘腔,跑这装大尾巴狼!还想要老子的命?信不信老子一棍子把你的屎打出来,塞你嘴里!”
吴发嗓门极大,这番话在山谷里回荡,传进每个楚家人的耳朵。楚天骄最恨别人说他像女人。他那张白净的脸涨成了铁青色,手里的折扇被他一把捏断。
“放肆!”楚天骄声音尖锐刺耳,“把这光头的皮给我剥了!舌头切碎喂狗!给我杀,把这群莞城的垃圾全剁了!”
他一挥断扇。上百个青衣护卫齐刷刷拔出长刀。刀光在冷空气里闪成一片。他们怒吼着,像群疯狗一样朝我们扑来。
面对这群明劲高手,厚街的兄弟们脸色发紧。这可不是普通打手,一刀就能砍断人骨头。我深吸一口冷空气,手伸向后腰,抽出那根生锈的实心铁棍。手腕一抖,铁棍带出沉闷的风声。我体内的化劲彻底放开,一股杀气直接压了过去。
“兄弟们,拉保险。”我单手握棍,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每个人听见。
咔咔咔。五十个厚街汉子齐刷刷拉动微冲枪栓。
“省城来的狗东西,真当咱们厚街是软柿子。”我盯着冲过来的青衣人,“今天教教他们怎么做人。谁也不许退。就算死,也得拉几个五品世家的人垫背。准备死战!”
“死战!”吴发举起开山刀狂吼。
“死战!”五十个兄弟双眼赤红,跟着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