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门彻底滑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我大步跨过高高的青铜门槛，走进这座尘封的宝库。穿过短短的青石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被掏空山腹建成的地下宫殿。内部此刻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着几十颗拳头大小的巨大夜明珠，散发着幽绿光芒，交织成一片明亮的光晕，把宫殿照耀得犹如白昼。穹顶雕刻着周天星斗，几十根粗壮的盘龙石柱撑起大殿。

正中央摆放着一排排金丝楠木架子，密密麻麻摆满各种古老卷宗和珍贵古董。

我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这些绝世珍宝。这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我转过头，看着身后满脸震惊的内保兄弟们。

“发什么愣？”我冷声下令，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兄弟们，把所有有价值的卷宗和古董，全部给我打包带走。就算是架子上的一个铜板，也别给省城的世家留下来。”

五十个厚街的内保汉子听到这话，全都兴奋地红了眼。他们卸下大号战术背包，像饿狼一样扑向木架。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翻箱倒柜的嘈杂声。

吴发这憨货刚才被楚山一掌拍断了胸骨，本来疼得呲牙咧嘴，走路都直不起腰。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一看到这么多宝贝，眼珠子瞪得溜圆，立刻精神百倍。他挺着受伤的胸膛，连吐血的伤痛都抛到脑后，在大殿里走来走去，扯着嗓门指挥兄弟们装箱。

“哎哎哎！那个羊脂玉瓶轻点拿，摔碎了你赔得起吗！”吴发瞪着眼睛大骂，大黄牙呲得老高，“还有那边架子上的几把青铜剑，拿破布包好了再塞进去。这可都是沉爷的宝贝，谁要是弄坏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瞎指挥的时候，他走到偏殿的一个角落，停住脚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角落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大香炉。香炉通体金光闪闪，雕刻着繁复的瑞兽图案，一看就是用赤金打造的，少说也得有大几十斤重。

旁边名叫李二牛的内保小弟刚想伸手去搬。吴发像护食的老狗一样猛扑上去，一把将李二牛推开。

“去去去，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把腰给闪断了。”吴发没好气地骂道，“这大金疙瘩分量太沉，你们这些小年轻把握不住。这玩意是我的了，谁也别跟我抢，我亲自来背。”

李二牛委屈地挠了挠头：“发哥，你胸骨还断着呢。”

“断个屁！老子现在能打死一头牛！”吴发不顾剧痛，憋得胖脸通红，硬是咬着牙把纯金大香炉扛在肩膀上。

沉重的分量压得他双腿直打哆嗦，脸上却笑开了花：“这玩意要是拿回厚街熔了，能打多少条粗金链子啊。到时候给咱们内保兄弟一人发一条戴脖子上，走在大街上多有排面，省得别人说咱们厚街是土包子。”

看着这憨货爱财如命的模样，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浓浓的市井气息，冲淡了阴森宫殿里的压抑感。

我没去管吴发他们怎么搜刮，独自迈开步子，越过忙碌的兄弟，直接走向宫殿最深处。

穿过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前方出现一座汉白玉砌成的高台，共有九级台阶。高台上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杂物和兵器，只有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通体紫黑，表面散发着莹润光泽，一股淡淡的幽冷木香飘散出来。盒盖上雕刻着一个古老图腾，那是我们沉家的专属族徽。

我停在玉石台阶前，心脏加速跳动。化劲圆满的敏锐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地下宫殿里隐藏最深的核心。二十年前那场席卷岭南、让沉家几乎惨遭灭门的大清洗，省城那些贪婪的世家全是为了这个盒子而来。他们抢走底蕴，却因为没有铜片钥匙打不开石门，最终只能把这个最大的秘密封存在险恶的落星谷里。

踩着玉石台阶，我一步步走上高台。来到紫檀木盒子前，伸出双手轻轻捧起它。

盒子入手十分沉重，透着岁月的冰冷触感。我的手指摸索到正面暗扣，拇指猛地一用力。

“咔哒”一声清脆轻响在高台上回荡。

紫檀木盒的盖子被我向上掀开。盒子里铺着一层褪色的明黄色绸缎。绸缎上面静静躺着几卷泛黄的羊皮古卷。古卷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边缘微微发卷，布满细小的龟裂纹路，透着沧桑的古意。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慢慢展开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在羊皮卷开头位置，赫然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朱砂大字：《先天总纲》。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粗重，双手忍不住产生轻微的颤抖。这正是沉家失传了整整二十年的先天总纲下半部。在古武圈子的残酷法则里，这下半部功法的价值无法估量，足以让任何一个高品世家彻底发狂。

上半部功法最多只能让人修炼到化劲圆满境界。就像我现在，虽然气血充盈到极致，但已经碰到瓶颈，无论怎么打磨内劲，都无法向前跨出半步。那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桎梏，死死卡住我的武道前途。

而这下半部古卷，正是突破桎梏的核心钥匙。只要练成上面的法门，就能脱胎换骨。它能将体内生生不息的化劲内气，通过极其霸道的方式压缩蜕变，彻底转化为传说中能够外放伤人的护体罡气。达到那个肉身抗子弹的罡气境，才是真正踏入后天甚至先天级别的敲门砖。

只要厚街能培养出几个罡气境高手，省城世家全都不足为惧。

在盒子底层，还放着其他几卷残破古籍，全是沉家当年留下的顶级杀伐武技孤本。随便拿出一本，都能在黑市上掀起腥风血雨。

我深吸一口大殿里冰冷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狂喜，把这些羊皮古卷仔细卷好，贴身藏进黑色防风夹克最深处的内衣夹板中。

古卷贴近胸口的这一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沉家积压二十年的血海深仇，终于有了真正讨回来的底气。当年那些参与围剿的仇人，我迟早提着铁棍一家家打上门去。我要用沉家丢失的绝学，斩断他们高高在上的傲骨。

大殿里的疯狂搜刮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五十个大号战术背包全都塞得满满当当。有些装不下的古老竹简和青铜兵器，兄弟们干脆撕下外套，把古董死死包裹起来，用绳子绑在后背，像背柴火一样扛在肩头。

整座宏伟辉煌的地下宫殿被洗劫得连根毛都不剩。连墙壁上镶嵌的巨大夜明珠，都被阿彪拿战术匕首硬生生抠下来装进兜里。

我站在玉石高台上，冷眼看着这座被彻底搬空的宫殿。这里已经失去所有价值，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阿彪。”我大声开口。

“沉爷，吩咐。”阿彪跑过来，背包里装得叮当响。

“把胖子买的高爆手雷和C4炸药，全都给我拿出来。”我下达冰冷的命令，声音在大殿回荡，“去把这些烈性炸药绑在那几十根盘龙石柱上。每一根承重柱都不要放过，设置好定时引信。半个小时之后，把这里彻底引爆。”

阿彪愣了一下，立刻大声应答：“明白！兄弟们，拿炸药，干活！”

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几个机灵的小弟跑去柱子底下布置。我沉朝的东西既然全拿走了，这破地方就没必要再留。我要把这座地下宫殿直接炸成一堆深埋地底的废墟。省城那些大世家就算以后找过来，连半点残羹冷炙和泥土也休想捞到。这种断绝后患的狠辣手段，才是厚街一贯的做事风格。

等所有定时炸药全被安全布置完毕，我提着生锈铁棍，带头走出厚重的青铜大门。

外面天色依旧阴沉，山谷里的迷雾随风翻滚。楚家的青衣护卫早就被捆得像麻花一样严实，趴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吴发左肩扛着纯金大香炉，右手像拎瘟鸡一样提着尿裤子的楚天骄。堂堂五品楚家大少爷，现在成了我们手里最有价值的肉票。

“沉爷，这小子怎么处理？”吴发颠了颠手里的楚天骄。

“带上东西和活口，全部撤退。”我大手一挥下达指令。

大家背着沉甸甸的绝世宝物，押着楚天骄和几个俘虏，顺着来时的泥泞陡峭山路，快速退入茫茫迷雾中。脚步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那座厚重的青铜大门，在白色的浓雾中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