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我,看着我慢条斯理抽烟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他冷哼一声,猛地伸出那只白净的右手,拉开随身带来的公文包拉链。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白纸文件,上面盖着一个鲜红刺眼的硕大印章。李长风咬着后槽牙,把这份文件重重拍在坚硬的木质茶几上。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沉朝,别在这里给本座装聋作哑,看看这个吧。”李长风抬起下巴,语气高傲。
他盯着我的眼睛说:“武道联盟已经注意到了厚街最近的动静,也看中了你个人的实力。为了莞城武道界的稳定,联盟高层开会决定,正式对厚街进行收编招安。”
听到“招安”这两个字,大厅里的内保兄弟们全都不屑地哄笑起来。
吴发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狗屁招安?你个不要脸的白面书生,跑到厚街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放肆!”李长风瞪了吴发一眼。
我没有理会兄弟们的吵闹,也没去拿那份文件,只是吐出一口烟雾,示意李长风继续往下说。
李长风见我没有立刻拒绝,以为我是被武道联盟的名头吓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傲慢变得更加浓郁。他伸出食指,用力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大言不惭地开出条件。
“只要你沉朝乖乖签字画押,以后你就是联盟正式承认的莞城话事人。有联盟罩着你,莞城没人敢动你。”
李长风话锋一转:“不过,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作为联盟的下属势力,厚街每年必须上交八成的利润给省城总部。另外,厚街最精锐的这批内保人员,必须全部调往省城,听从联盟的统一调遣。”
说完这些条件,李长风靠在椅子上,用一种施舍的目光看着我,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大厅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住了。
站在一旁的王富贵听得直翻白眼,那双绿豆眼里满是肉痛和愤怒。他小声嘀咕着:“上交八成利润?这简直是拿钝刀子割我的肥肉啊!这帮人怎么不去抢!”
我听完李长风这些荒唐可笑的条件,愣了一下。随后,我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我的笑声在宽敞的大厅里横冲直撞,震得头顶的吊灯都跟着晃动。
李长风被我笑得心里发毛,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大声呵斥:“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本座在跟你谈正经的联盟公事!”
我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立刻变得极其冰冷。我伸出右手,随手一挥,像是在驱赶一只讨人厌的绿头苍蝇。
一股无形的劲风从我袖口涌出,狠狠砸在茶几上。
那份盖着红印的招安文件,直接被这股劲风扫飞出去。白色的纸张在大厅里漫天飞舞,最后像垃圾一样,散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李长风,你回去转告你们盟主,收起他那套骗小孩子的把戏。”我冷冷看着他,语气平稳,却不带任何温度。
我指着脚下的地板说道:“厚街的每一分真金白银,全都是老子带着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这些钱,厚街的兄弟们自己花都不够,凭什么送给你们省城去养大爷?”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兄弟们,接着说:“还有,厚街的这帮兄弟,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他们这辈子,只听我沉朝一个人的命令,谁也别想把他们调走当炮灰!”
听到我这番掷地有声的回答,大厅里的兄弟们疯狂地拍起手来。
吴发把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沉爷威武!咱们厚街不吃这一套!谁敢来抢咱们的钱,老子就敲碎他的脑袋!”
“对!沉爷说得对!”兄弟们齐声高呼。
李长风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那张刻薄的脸庞彻底气得铁青。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岭南古武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着。他万万没想到,我这个底层的江湖草莽,竟然敢把联盟的文件当成垃圾扔掉。
“好!很好!沉朝,你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李长风气得浑身打哆嗦,伸出手指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威胁,“真以为打败了楚家和龙家,你就能在这莞城的一亩三分地上无法无天了?武道联盟的怒火,根本不是你一个刚突破的罡气境武者能承受得了的!”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本座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惹怒了武道联盟,整个岭南都将没有厚街的容身之地!”
他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试图用武道联盟的庞大背景来强行压低我的气焰。
我听着他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彻底失去了耐心。
我从真皮沙发上站直身体,一双冰冷的眼眸死死锁定他的脸。体内的气血在刹那间完成转化,无形的霸道罡气毫无保留地透体而出。
“轰!”
一声沉鸣在狭窄的空间里突兀炸响。我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凭借精神意志,将外放的罡气凝聚在一起。
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罡气重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死死砸在李长风的肩膀上。
李长风原本还想继续破口大骂,结果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他只觉得双肩上仿佛突然被压上了两座无形的大铁山。巨大的力量无情倾轧下来,压得他浑身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酸涩脆响。
冷汗如同瀑布一样,顺着李长风的额头哗啦啦往外涌。他咬着牙,想要提起体内的暗劲去拼命抵挡。可他的暗劲在我的罡气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一碰就碎。
“扑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传出。
李长风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狠狠双膝跪在光滑的地毯上。强大的冲击力,甚至把地毯下面的大理石地板都震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李长风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我,眼神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他做梦都没想过,我这个没背景的江湖草莽,竟然敢对联盟的官方人员直接动手。而且,我的武道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仅凭气息就能压得他下跪。
“沉朝!你竟然敢对本座出手!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他梗着脖子,依然用那副沙哑的嗓子色厉内荏地叫嚣。
我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停下,低头冷冷俯视着这个可怜虫。
“李长风,老子今天不杀你,不是因为害怕你们那个什么狗屁联盟。”我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汗水的刻薄脸颊,声音冰冷刺骨,“老子只是留着你这条狗命,让你滚回去给你们盟主带个清晰的口信。”
我揪住他的衣领,逼视着他的眼睛:“你听清楚了,莞城现在由我沉朝说了算。让他以后少把那只肮脏的黑手伸到厚街来。要是再敢派人来我厚街摆谱,老子不管他是谁,直接摘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说完这句话,我松开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吴发,把这个惹人嫌的垃圾给老子扔出去,别脏了我们大厅的地毯。”
吴发听到命令,兴奋得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沾着烟渍的大黄牙。他大步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壮右手,一把揪住李长风的中山装衣领。
“走吧你!”
吴发就像拖着一条发臭的死狗一样,拉着李长风在光滑的地板上无情拖行。
李长风在地上拼命挣扎反抗,嘴里不断发出尖锐的怒骂:“放开我!你这个粗鄙的下等人!拿开你的脏手!”
可他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吴发直接把他一路拖到夜总会大门口,粗暴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屁股上。
“滚!”
李长风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滑稽的弧线,狼狈不堪地摔在外面的坚硬石板路面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那身笔挺名贵的灰色中山装,此时早就被地上的泥水弄得肮脏不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也散开了,几缕长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活像个要饭的疯子。
李长风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连掉在旁边的黑皮鞋都顾不上穿好。他站在空旷的长街上,看着门口虎视眈眈的内保兄弟,只觉得丢尽了这辈子的脸面。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指着夜总会的烫金招牌,红着一双眼睛,扯着嗓子大喊:“沉朝!你给本座等着!武道联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厚街的每一个人,都准备给这个狂妄的乡巴佬陪葬吧!”
放完狠话之后,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联盟特使,连滚带爬钻进那辆黑色轿车里。加长版的豪车连火都差点没打着,司机慌乱地踩着油门,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汽车冒着黑烟,落荒而逃。
看着李长风逃跑的滑稽模样,大厅里的内保兄弟们再次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哄笑。
唯独站在旁边的总管账先生王富贵,此时正苦着一张油腻的大胖脸。这死胖子两只肥手死死拧在一起,在原地急切地直搓手。
他挪动着粗短的双腿走到我身旁,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深深担忧。
“沉爷啊,刚才听那老小子的口气,这武道联盟怕是真的要跟咱们不死不休了。”王富贵抹了抹额头上的浑浊冷汗,声音颤抖地劝解,“咱们这次得罪了官方的庞然大物,以后在省城地界上,恐怕会有天大的麻烦啊。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稍微服个软?”
我看着这个贪生怕死的死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掐灭指尖的香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老子在这顶着,你怕个什么?”
我转过身,迈着平稳有力的步伐,重新朝着二楼的走廊楼梯一步步走去。
我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把心思给老子多放在金库的账本上。只要手里有真金白银,兄弟们手里有锋利的家伙,管他是武道联盟还是牛鬼蛇神!只要敢来厚街找事,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