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区里，王富贵亲手炖的红烧肉香气四溢，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我吃完碗里最后一口肉，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

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狼吞虎咽的兄弟们。吃饱喝足，是时候该办正事了。

“集合！”

我一声令下，三百多名内保兄弟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动作迅捷地在厂区的空地上集结完毕。他们站成一个巨大的方阵，鸦雀无声，只有身上那股刚吃完肉的热气，在微凉的夜风中升腾。

我走到一旁，踩着几块锈迹斑斑的废弃钢板，登上了那堆半人高的废铁堆。这里是整个厂区的制高点，让我可以将底下每一张坚毅的脸庞，都尽收眼底。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众人衣角猎猎作响。但没有一个人动，他们就像三百多尊沉默的雕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即将出鞘的利刃般的锋芒。

“兄弟们。”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今晚，我们只有一个目标。”

我伸手指着省城市中心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砸了省城武道联盟那块狗屁总部的招牌！”

“段沧海那样的旧势力，就像压在我们头顶的一座大山，让我们喘不过气来。他们吃着最好的，用着最好的，却把我们当成猪狗一样踩在脚下。”我的声音渐渐变得激昂，“他们讲规矩，但他们的规矩，就是让我们一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

“我沉朝不认这种规矩！”

“所以，我们今晚就要去告诉他们，什么他娘的才叫新规矩！”

“他们不是喜欢那座大山吗？我们就要把这座山给炸了！在废墟上，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能让所有兄弟都挺直腰杆活下去的新天地！”

“我操！早就该这么干了！”吴发第一个按捺不住，他从队列里冲了出来，高高举起手里那把擦得锃亮的开山大刀，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沉爷指哪！我吴发就打哪！管他什么天罗地网，老子一刀给他劈开！把段沧海那老狗的祖坟都给他刨了！”

他这番粗俗却热血的咆哮，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誓死追随沉爷！”

“炸他娘的新天地！”

“杀！杀！杀！”

三百多名汉子同时举起拳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那吼声汇聚成一股，直冲云霄，震得整个废弃厂区都嗡嗡作响，连角落里几只正在翻找食物的流浪狗，都被这股冲天的杀气吓得夹着尾巴，呜咽着逃走了。

我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阿彪。”

“在。”阿彪从我身后走出。

“把我们带来的家伙，全都发下去。”我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战意盎然的脸，冷声下令，“告诉兄弟们，别心疼子弹。今晚，我要让整个省城，都听到我们的枪声！”

“是！”

阿彪一挥手，几个小弟立刻抬出几个沉重的军用木箱。箱子打开，里面露出一支支闪烁着冰冷乌光的微型冲锋枪，还有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菠萝手雷。

王富贵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比金条还贵的武器弹药就这么被分发下去，脸上的肥肉下意识地抽搐了好几下，眼神里全是肉疼。但他知道，今晚就是决定生死的决战时刻，是厚街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场豪赌。

他破天荒地没有唠叨半句，而是默默地走到一箱子弹前，蹲下身，拿起一个弹匣，用他那肥硕却异常灵活的手指，开始往里面压子弹。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亲手为自己的万贯家财，铸造复仇的利刃。

在方阵的左侧，谢绮带着她从西区码头带来的五十名精锐，静静地伫立着。她一身黑色紧身皮衣，长发束成干练的马尾，眼神坚毅如铁，手中的两把短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所有人，检查装备！”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晚上八点，准时出发！”

众人立刻散开，开始做着最后的准备。检查枪械的，往身上绑弹匣的，用布条把刀柄缠在手上的，整个厂区里，只剩下金属碰撞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我独自一人走到仓库的角落，背对着众人，点上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的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武道联盟总部那座戒备森严的大院，在火光中化为一片废墟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