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深夜的凉风灌入车内，将我黑色的长风衣吹得猎猎作响。身后，五十辆越野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整齐划一地推开。

“哗啦——！”

三百多名厚街的兄弟，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从车上下来。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只有枪栓上膛的“咔哒”声，和拉开手雷保险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汇成了一曲冰冷的死亡交响曲。

他们动作娴熟地以车身为掩体，端起手里的微型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庄园高墙上的那些守卫。

双方隔着五十米的空地，遥遥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浓烈的火药味与肃杀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高墙的正中央，一个身穿紫金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在几位长老的簇拥下，缓缓出现。

他便是段沧海。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群不知死活，闯入龙潭的蝼蚁。

“沉朝，你这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竟还真有胆子，敢带人来我武道联盟的门前送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内劲，清晰地传到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该夸你勇气可嘉呢，还是该笑你愚蠢至极？”

我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给身旁的吴发使了个眼色。

吴发瞬间心领神会。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扛起那把比门板还宽的开山大刀，迈开大步，走到了两军阵前的最中央。他清了清自己那破锣似的嗓子，然后中气十足地抬起手，用刀尖指着墙头上段沧海的鼻子。

一场别开生面的骂战，就此拉开序幕。

“墙头上那个穿着戏服的老王八！说你呢，别东张西望的！”吴发扯着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市井腔调破口大骂，“你个老鳖孙，躲在墙头上是怕风大闪了你的老腰吗？有种的就滚下来，跟你吴爷爷单挑！让爷爷我一刀把你这缩了阳的脑袋给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

“还有你旁边那几个歪瓜裂枣，一个个老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我听说你们联盟的长老，最喜欢玩男盗女娼的把戏？是不是昨晚操劳过度，今天腿软得下不来楼了？哈哈哈！”

吴发骂人的词汇量，简直丰富得令人发指。他从段沧海的祖宗十八代，骂到联盟高层的个人作风问题，引经据典，夹叙夹议，中间甚至还穿插了几个荤素不忌的段子，半个小时都不带重样的。

墙头上的那些长老，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们一个个被骂得面红耳赤，吹胡子瞪眼，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就跳下来跟吴发生撕。

而我们厚街这边的兄弟们，则是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一边听，一边还不住地鼓掌叫好，给吴发加油助威。

“发哥威武！”

“骂得好！再来一个！”

段沧海那张老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他原想在阵前用言语羞辱我，挫我锐气，没想到我根本不接招，直接派了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滚刀肉上来，把他经营多年的威严，按在地上踩得稀巴烂。

他气得胡子乱颤，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人风范，指着吴发，怒吼道：“无耻匹夫！粗鄙不堪！”

“陈枯！”他猛地扭头，对着身旁的大长老厉声下令，“给我下去！撕烂他那张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