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逼仄潮湿的地下室里。
三块曲面屏散发着幽蓝的光。
我戴着一副破烂的降噪耳机,十指离开键盘,靠在老板椅上。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音频波段。
我通过木马后门,成功黑进了海神集团内部的加密通讯频道。
频道里现在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油。
“五十万!整整五十万美金怎么会凭空蒸发!”
“老李,这笔账明明是你负责过桥的节点,钱去哪了!”
“放你妈的屁!老子按照正常路由转的账,后台直接显示路径被强行篡改了!”
几个底层财务气急败坏地互相撕咬。
他们声音嘶哑,带着恐慌。
发现资金不翼而飞,账目完全对不上。
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洗钱操盘手,现在吓得连说话舌头都在打结。
“完了……全完了,这可是赵总点名要的黑钱流水!”
“查不到去向,咱们全特么得被填海!”
我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绝望惨叫。
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觉得痛快。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也有今天。
“都给我闭上臭嘴。”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粗暴地切入频道。
原本吵闹的通讯频道顿时死寂一片。
连急促的呼吸声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来人是阎森。
海神集团的财务总监,外号“鬼算子”。
这老狐狸是赵成的头号钱袋子,为人阴险毒辣,手里攥着整个集团的资金命脉。
“一群废物,连个木马都防不住。”
阎森的声音冷得掉冰渣,透着暴戾。
“立刻切断所有外网连接!”
“拔掉网线,给我进行物理隔离!”
我眼神猛地一沉,反应极快。
就在他们切断物理连接的前一秒。
我双手砸向机械键盘,敲下最后一行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直接拉满。
我干净利落地抹除了木马的所有访问痕迹,彻底全身而退。
我摘下耳机,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速溶咖啡。
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我脑子里像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疯狂推演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五十万美金不算致命,但路径被无声无息地篡改,绝对会戳中他们的死穴。
赵成那种生性多疑的活阎王,肯定会怀疑集团内部出了内鬼。
他们绝对会大开杀戒。
果然。
耳机里再次传来阎森那残忍的命令。
“把老李他们几个负责这笔账的财务,全给我带去地下室。”
“撬开他们的嘴,查出内鬼是谁。”
“不招,就直接剁碎了喂狗。”
几个底层财务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求饶声。
接着是肉体被粗暴拖拽的闷响。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借刀杀人。
这只是我彻底瓦解他们内部信任的第一步。
我要让他们狗咬狗,把整个海神集团从内部撕裂。
“砰砰砰!”
生锈的铁门被人粗暴地砸响。
“喂!要饭的,别特么在里面装死!”
阿杰那破锣嗓子在门外炸开。
“赶紧滚出来,前台有台主板烧毁的服务器急着要修!”
“客户催得紧,修不好老子扣你饭钱!”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我顺手关掉所有的监听软件,拔下U盘贴身藏好。
推开沉重的铁门,直接走进喧闹的电子城大厅。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刺鼻的松香和劣质塑料味。
震耳欲聋的土味DJ舞曲吵得人脑仁生疼。
我走到阿杰的档口前,熟练地拿起烧得滚烫的电烙铁。
我低着头,一边精准地焊接主板上细小的电容。
一边跟阿杰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淡。
“这破主板修好得加钱,线路全特么烧穿了。”
我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
阿杰翻了个白眼,往地上啐了一口瓜子壳。
“加个屁的钱,你吃老子的住老子的,赶紧干活!”
我没理会他的骂骂咧咧,手里的焊锡冒出缕缕白烟。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生活,嘈杂,粗鄙。
却成了我紧绷神经的最好掩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