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四面漏风的黑大巴上,被坑坑洼洼的盘山土路颠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
这破车连个减震都没有,一路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终于在夜色降临前,我一脚踹开车门,跳下这辆要命的破铁皮。
双脚踩在西南边境湿软的泥地上,我深吸了一口气。
迎面扑来的不是什么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这片原始丛林闷热潮湿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里全都是腐烂树叶混合着毒虫尸体的腥臭味。
我脱下外套,从战术背包里掏出防蚊迷彩泥。
粗暴地把这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泥巴糊满全脸和脖子。
我把自己弄得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一头扎进密不透风的雨林深处。
战术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老K那破锣嗓子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
“周哥……滋滋……往前走两公里……滋滋……有个大坡……”
这破信号卡得像看盗版小电影,让人火大得想砸东西。
我伸手敲了敲耳机麦克风。
“闭上你的嘴,信号这么烂就别瞎指挥,老子自己会看地图。”
这鬼地方根本没有路。
我在齐腰深的恶臭沼泽里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淤泥都死死吸住我的作战靴。
旁边一根枯木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一条手腕粗的过山风吐着信子,猛地朝我面门咬过来。
我眼疾手快,反手一记军刀直接削掉它的三角脑袋。
蛇头掉进泥水里,无头蛇身还在疯狂扭动。
我甩掉刀刃上的毒血,在心里狠狠问候了天启高层的祖宗十八代。
这帮心理变态的脑残,居然把老巢建在这种连鬼都不愿意来的烂泥坑里。
我在雨林里连轴转地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两条腿机械地迈动,全靠压缩饼干和红牛吊着最后一口仙气。
终于在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灌木丛后面,赫然出现了一道隐蔽性极高的铁丝网。
我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冷眼盯着那排金属网。
上面不仅通了致命的高压电,网上还倒挂着几只被彻底电焦的倒霉飞鸟。
黑色的羽毛在风中打着转。
顺着铁丝网往里看,一座伪装成废弃矿洞的巨大堡垒像一头钢铁怪兽般蛰伏在山体内部。
矿洞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左边那个光头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右眼戴着个黑色眼罩,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
这独眼龙叫巴颂,是金三角一带出了名的亡命徒,下手黑得发紫。
右边那个瘦猴留着一头黄毛,正把突击步枪随便挂在脖子上,名叫阿卡。
阿卡是个瘾君子,这会儿正不停地吸溜着鼻子,眼神飘忽不定。
这俩人的警惕性简直喂了狗。
巴颂掏出防风打火机,凑过去给阿卡点烟。
两人吞云吐雾,用当地方言肆无忌惮地聊着昨晚在镇上玩的女人。
我趴在暗处,慢慢摸出大腿外侧的消音手枪。
双手握枪,十字准星稳稳套在巴颂那颗光头上。
我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心里进行着疯狂的战前试探拉扯。
只要我轻轻扣下去,这两颗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杀这两个杂碎简直易如反掌。
但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手指挪开了扳机。
不能开枪。
这堡垒里面藏着天启的大部队。
一旦见血,刺耳的警报绝对会把整个山头吵醒。
到时候我就会被几百个端着重火力的疯狗包饺子。
我把手枪插回枪套,耐着性子趴在烂泥里等他们换防。
丛林里的毒蚊子像轰炸机一样围着我转。
隔着迷彩泥依然把我咬得满身是包,奇痒无比。
我连挠都不敢挠一下,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终于熬到了后半夜。
两个哈欠连天的接班守卫慢吞吞地走过来。
就在他们交接打招呼的那个空档,探照灯正好扫向另一边。
换防的间隙出现了短暂的监控死角。
就是现在。
我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猛地从灌木丛里窜出去。
双手飞快掏出战术背包里的绝缘钳。
对准铁丝网最底部的边缘狠狠剪下去。
“咔嚓”几声闷响,高压网被我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我身体紧贴着地面,像只灵巧的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直接融进了矿洞外围的黑暗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