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
几辆破旧的重型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
车厢里的破木箱跟着上下乱跳。
蛇头车队全靠微光夜视仪探路。
他们连车灯都没敢开。
车队走的全是荒无人烟的野道,完美避开了主干道上打成一锅粥的交火区。
边境深山的安全屋外。
宁瑶穿着紧身黑皮衣。
她单手拎着一把上了膛的战术霰弹枪。
她像一头护崽的母豹子,死死盯着山道尽头。
直到卡车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她紧绷的下颚线才放松下来。
车一停稳,她立刻指挥人手卸货。
几十个惊魂未定的孩子被迅速转移到宽敞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满了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和纯净水。
这些物资是宁瑶砸重金从黑市连夜拉来的。
足够这帮小家伙在地下安安稳稳苟过这段最危险的风暴期。
总部大楼,财务部暗房。
小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加密转账界面。
这长着娃娃脸的狠辣丫头十指翻飞。
她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
一大笔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直接打进蛇头的海外账户。
尾款结清。
她顺手清空了所有的通讯日志和转账记录。
这条偷渡线的追踪线索被彻底斩断。
谁能想到。
这条原本只是为了保住这些孩子临时起意的野路子。
现在硬生生被我们砸钱砸人,蹚成了一条绝对安全的固定退路。
以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有了一条隐秘的保命暗线。
总部二楼包厢。
我低头看着黑色备用手机。
屏幕上弹出宁瑶发来的阅后即焚乱码短信。
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货已入库。
我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浑身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里摸爬滚打这么久。
满手都是洗不掉的血腥味。
救下这几十个无辜的命,是我这几年唯一觉得像个人干的事。
但我根本没时间自我感动。
楼下的枪声和爆炸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总部的生死局才刚刚打到白热化。
我直接掰断手机卡。
连同那部黑色备用机一起,狠狠砸进桌上装满滚烫开水的水杯里。
手机屏幕当场黑屏报废。
一切痕迹化为乌有。
我转过身,大步踏入乌烟瘴气的走廊。
窗外的夜空被曳光弹照得通红。
密集的自动步枪扫射声像爆竹一样炸响。
大华警方的重装突击队已经势如破竹。
他们直接打穿了总部外围的第一道防线。
槐总手底下那帮毒贩打手早就被吓破了胆。
这帮乌合之众碰上正规军的重火力压制,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败退。
彻底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我站在走廊的穿衣镜前。
伸手拽了拽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
拍掉肩膀上的灰尘。
那副冷酷阴狠的招牌表情,重新挂在我的脸上。
顶层的办公室里,那个老狐狸还在做着翻盘的美梦。
我要亲自回去陪他唱完这出大戏。
一步一步,亲手把他踹进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东旭和泰迪一左一右走了出来。
东旭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眼神冷得像刀子。
泰迪抱着他的宝贝电脑,笑得一脸阴险。
他们两个已经完美收尾,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们三人站在满地狼藉的走廊里,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废话。
大家心照不宣。
最后的决战,马上就要正式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