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防爆越野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东旭坐在驾驶位上，死死盯着泰迪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槐总连滚带爬逃进备用通道的监控画面。

这老狐狸捂着流血的胳膊，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草！”

东旭急得重重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熬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川哥，咱们赶紧去追！”

“这老狐狸现在就是强弩之末，身边就剩三个保镖！”

“错过这次机会，让他跑到海外，以后就再也抓不到了！”

东旭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甘。

泰迪坐在后排，手指飞快敲击着键盘，也跟着大声附和。

“东旭说得对！”

“这老东西的直升机就在备用机场，离起飞还有十分钟！”

“只要干掉这老狐狸，咱们就彻底清净了，以后再也不用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车厢里的气氛紧绷到了顶点。

我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死死握着那把格洛克手枪。

枪管上的余温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我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追杀槐总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只要一枪打爆那老狐狸的脑袋，就能永绝后患。

斩草除根的诱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理智。

但我的目光透过贴着防爆膜的车窗，看向了车库深处。

昏暗的灯光下，地下二层关押区的那扇重型铁门紧紧闭合着。

生锈的铁门背后，是另一个吃人的人间地狱。

那里关着大批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底层猪仔。

还有那些被高薪诱骗过来，受尽折磨的女主播。

上面楼层的混战已经彻底失控。

那帮抢夺资金盘的疯狗连C4炸药都用上了。

整栋大楼随时都会坍塌。

一旦爆炸波及到地下车库。

或者哪个丧心病狂的马仔为了泄愤引爆底层承重柱。

这几百个无辜的生命，全都会被活生生闷死在铁笼子里。

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

我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

肺里灌满了橡胶烧焦的刺鼻味道。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是有两头野兽在疯狂撕咬。

一边是彻底弄死死敌，斩断所有后患的绝佳机会。

一边是几百条活生生、无辜惨死的人命。

我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大善人。

但我也绝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几百个同胞被活埋在异国他乡。

我猛地睁开眼，眼底透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砰！”

我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仪表盘上。

塑料面板发出一声闷响。

“不追了。”

我转过头，盯着东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下达命令。

“放弃追击槐总，先去救人。”

东旭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川哥，你疯了？”

“那老东西跑了，咱们以后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我一把揪住东旭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我说了，先救人！”

“上面打成了一锅粥，那几百个猪仔全被锁在铁笼子里。”

“楼一塌，他们全得死！”

“老狐狸跑了，老子大不了追到天涯海角再杀他一次。”

“但这几百条人命今天要是没了，老子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我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

东旭咬紧了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挣扎。

过了足足五秒钟。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猛地拉动枪栓。

“草！”

“听你的，先救人！”

东旭咬着牙服从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