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死死盯着散发幽蓝微光的电脑屏幕。
他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狂咽唾沫。
暗网那个血红色骷髅网页的访问量正在以几何倍数暴涨。
悬赏令的热度已经彻底炸盘了。
“川哥,你现在可是暗网的顶流了。”
“这帮亡命徒简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特么疯了。”
我大马金刀地靠在掉渣的土墙角。
嘴里叼着一根皱巴巴的劣质香烟。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被我重重吐出。
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兄弟们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连喘气都透着虚弱。
我咬着烟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破局的退路。
一千万美金的诱惑太大,这破安全屋根本藏不了多久。
东旭盘腿坐在破草席上。
他手里拿着沾满枪油的破布,用力擦拭着自动步枪的枪管。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汉子咧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一千万美金,老子打娘胎里出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钞票。”
“这帮海外的榜一大哥真特么大方。”
“搞得我都想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去换这笔泼天富贵了。”
车王靠在墙根,肩膀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黑红的血水。
他疼得直呲牙,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
“草泥马的,这帮吃人血馒头的海外买家真特么舍得下血本。”
“一千万买条命,这帮狗杂碎是真怕川哥把他们的底裤扒出来。”
我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头狠狠按在粗糙的墙皮上。
火星子四下飞溅。
“都特么闭嘴,留点力气保命。”
我冷冷地打断了这群悍匪的嘴炮。
“老狐狸既然敢砸重金爆金币,就绝对不会只在网上发发通缉令。”
“我们现在就是挂在烧烤架上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全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
键盘的敲击声突然变得急促暴躁。
泰迪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疯狂飞舞。
屏幕上跳出无数个红色的警告弹窗。
“不对劲!”
泰迪猛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有几个隐秘的海外IP正在暴力破解我的防火墙。”
“对面全是顶尖的黑客高手。”
“他们在疯狂反向追踪我们的物理坐标!”
我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格洛克。
大步走到破旧的木窗前。
透过满是污垢的玻璃,我死死盯着外面的深山夜色。
漆黑的深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夜风呼啸着卷过山岗,吹得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破木床。
宁瑶穿着那身沾满泥污的冲锋衣,紧紧把几个孩子护在怀里。
孩子们睡得很沉,眼角还挂着泪痕。
宁瑶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都死死锁在一起。
看着这个陪我出生入死的女人。
我握枪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脆响。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
也必须把她们全须全尾地送出这片地狱。
“卧槽!”
泰迪突然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他猛地砸向键盘,脸色煞白。
“对面动用了军用级的肉鸡网络集群!”
“我们的多层IP伪装正在被暴力撕裂。”
“最后一道防火墙撑不住了,底裤快被他们扒光了!”
我没有任何犹豫。
“拔网线!”
“砸烂路由器,切断所有外部信号!”
我冲着泰迪发出一声怒吼。
“全体都有!”
“进入最高级别临战戒备状态!”
东旭连个磕巴都没打。
他直接从地上弹射起步。
哗啦一声脆响。
自动步枪子弹上膛。
他迅速掀开战术背包,把剩下的几个备用弹匣和高爆手雷全部倒在地上。
开始快速清点分发。
眼神里跳动着嗜血的兴奋。
车王咬着后槽牙,硬顶着肩膀的剧痛站了起来。
他单手拉开一个帆布袋的拉链。
哗啦啦倒出七八把寒光闪闪的备用军刺。
他把军刺扔给旁边几个没有热武器的兄弟。
“都特么把家伙拿稳了。”
“今天谁要是怂了,老子先捅死他!”
我迅速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东旭,你带两个人去死守后门。”
“连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我端起枪,大步走向前院的大门。
“剩下的人跟我来。”
“堵住前院的所有视觉死角。”
“给老子把交叉火力网拉起来!”
屋内所有的光源被彻底掐灭。
兄弟们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幽灵。
各自占据了最佳的射击位置。
大家默契地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黑暗中只有战术手势在无声地交流。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那群为了赏金发狂的敌人摸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远处的深山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异响。
一大群夜宿的飞鸟被惊动,仓皇地冲向漆黑的夜空。
我伏在窗台的沙袋后面,冷冷地眯起眼睛。
手指已经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那帮要钱不要命的鬣狗,已经闻着血腥味找上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