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
转眼又过了三年。
边境小镇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湖水,没泛起半点波澜。
修车厂的规模扩大了整整一倍。
我雇了几个当地手脚麻利的学徒。
自己彻底成了甩手掌柜,天天搬个马扎,陪着宁瑶在院子里浇水养花。
宁瑶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取名叫周安。
寓意平平安安,这是我们这种在刀尖上滚过的人最朴素的愿望。
院子外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越野车粗暴地停在门口。
车门踹开,东旭和泰迪拎着大包小包跳下车。
这俩兄弟每年都会抽空来看我们。
每次来,后备箱里都塞满给小周安的各种限量版玩具。
“川哥,快管管你儿子,这小子又拔我车钥匙!”
东旭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满院子追着小周安跑。
东旭这小子去年结了婚。
娶了个文静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老师。
这头曾经的下山猛虎脾气收敛了不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暴躁。
泰迪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得一脸嘚瑟。
“东旭你行不行啊,连个穿开裆裤的都搞不定。”
他现在成了网络安全领域的专家。
天天坐在电脑前抓黑客。
按他的原话,这特么比当年在园区里敲键盘刺激一万倍。
夜幕降临,院子里架起炭火烤炉。
老朋友们围坐在一起,大口撸串,踩着箱子喝冰镇啤酒。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绕回了当年在边境和妙佤底的那些生死关头。
大家笑着骂着,疯狂拆台。
那些曾经沾满血腥和脑浆的记忆,似乎已经被岁月彻底冲淡。
变成了如今酒桌上用来下酒的谈资。
我靠在藤椅上,灌了一口冰啤酒。
我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但只要有人愿意挺直脊梁去撕裂黑暗,光明就一定会到来。
酒局散场,兄弟们东倒西歪地去客房睡了。
我独自走到里屋,打开墙角那个尘封已久的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着我当年的警徽,还有那把陪我出生入死的格洛克手枪。
我把它们拿出来。
扯过一块干净的绒布,一点一点,仔细把枪身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找了个防潮的铁盒,把警徽和配枪整整齐齐地装好。
我拎着铁盒走到后院。
拿起铁锹,在宁瑶最喜欢的那棵樱桃树下挖了个深坑。
把铁盒深深地埋进去,一锹一锹地填上黄土。
重重地踩实。
这是我对过去的彻底告别。
从今天起,周川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血雨腥风,彻底长眠于地下。
我走到水槽边,打上肥皂,把手上的泥土洗得干干净净。
回到院子里。
小周安正迈着小短腿,在草坪上蹒跚学步。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这小肉团子抱起来。
双手发力,将他高高举过头顶。
孩子发出清脆的笑声,小手胡乱扑腾着。
宁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奶瓶。
她静静地看着我们父子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海岸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