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烈的心情越来越糟。
派出去的几个人,跟石子儿扔进水里一样,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他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
“废物。一群废物。”
陆沉舟那个病秧子,怎么可能解决掉他派去的好手。
这事儿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等了。”
陆烈眼神阴狠。
“都给我叫上,跟我走。”
“少爷,咱们去哪儿啊?”
“找人。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城郊的废弃砖窑,像一头匍匐在夜色中的巨兽。
荒草长得比人都高。
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哭。
陆烈带着人,根据零碎的线索,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这里。
“给我搜。”
“一个洞一个洞地搜。”
“他肯定躲在这里面,把他给我找出来。”
陆烈挥了挥手,手下的人立刻散开,小心翼翼地朝着砖窑摸了过去。
而在几十米开外的一处土坡后,陆沉舟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他肩上扛着一只皮毛油亮的夜纹狐,血腥味还没散尽。
刚靠近这片区域,他就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有陌生的气息。
很杂,很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有人。
而且人不少。
陆沉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把夜纹狐的尸体藏进草丛,身体压低,像一只真正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向砖窑的后方。
砖窑的后墙有一处巨大的豁口,是常年失修塌陷形成的。
黑漆漆的洞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陆沉舟没有犹豫,一个闪身,就没入了那片黑暗。
“砰。”
砖窑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烈带着人涌了进去。
“人呢?”
借着火把的光,他们看清了窑洞内的景象。
除了堆积如山的破砖烂瓦和几根孤零零的承重柱,里面空空荡荡。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个家丁凑上来:“少爷,那小子是不是听到风声,提前跑了?”
“妈的。”
陆烈啐了一口。
“算他跑得快。”
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和不甘。
其他人也跟着放下了戒备,骂骂咧咧起来。
“害老子白跑一趟。”
“下次抓到他,非得扒了他的皮。”
就在他们抱怨的那个空档。
一道黑影从他们身后最浓重的阴影里暴起。
快得像一道错觉。
狐影步。
陆沉舟的身哪个是假。
一个正在骂街的家丁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心一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
一只覆盖着淡淡青黑色鳞片的手爪,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
爪尖上,还挂着温热的碎肉。
“呃……”
他想喊,却只发出了漏气般的声音。
生命力随着胸口的破洞,被急速抽干。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谁?”
陆烈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只看到一连串飘忽不定的影子,根本锁定不了目标。
“啊啊啊。给老子死出来。”
他彻底慌了,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刀,对着空气一通乱砍。
刀风呼啸,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陆沉舟的身影在砖堆和立柱间穿梭,如同在黑暗中起舞的死神。
他的目光锁定下一个目标。
那名家丁被那些鬼魅般的残影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后退,没注意脚下。
陆沉舟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的一堵砖墙后。
他抬起脚,对着墙体最脆弱的地方,狠狠踹了上去。
“轰隆。”
摇摇欲坠的砖墙再也支撑不住,整面倒塌下来。
“救……”
那名家丁的呼救声只喊出一个字,就被倾泻而下的砖石彻底淹没。
尘土飞扬。
现场只剩下三个人了。
包括陆烈在内。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爬满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脊梁。
“别……别过来。”
剩下的两个家丁彻底崩溃了,他们背靠着背,挤在一起,手里的武器抖得像筛糠。
他们的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炸毛。
机会。
陆沉舟的身影再度从阴影中扑出。
狼煞爪。
这一次,利爪带起的不是一道血线,而是一片血雨。
又一名家丁的喉咙被直接撕开,鲜血喷得老高。
温热的血溅了陆烈一脸。
他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啊——”
陆烈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尖叫,一把推开身边最后的手下,把他当成肉盾推向了那片致命的阴影。
“别杀我。别杀我。”
他自己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窑洞外逃去。
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