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刚踏出矿洞，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不远处，一群赤着上身的矿工正吆喝着，将一车车沉重的原矿石推向洞外。

这些矿石并未经过任何处理，表面布满岩石杂质，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这些石头要运到哪去？”

他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矿工头子。

那汉子抹了把汗，咧开大嘴笑道：

“爷，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咱们矿里出的好料子，都得送去边城最大的‘通天坊’！”

“通天坊？”

陆沉舟重复了一句。

“对！就是赌矿的地方！”

汉子来了兴致，唾沫横飞地解释起来。

“买下一块石头，当场切开！切出灵金、灵晶，那是一步登天！要是里面啥也没有，嘿，那就当听个响儿，自认倒霉！”

“一刀穷，一刀富，玩的就是心跳！”

赌矿。

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陆沉舟。

他心念微动，目光落在那一整车即将被运走的原矿石上。

寻脉眼，开！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矿石的外壳变得虚无，内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绝大部分矿石内部都是一片死寂的灰色，与外表别无二致。

然而。

就在那堆积如山的灰色石块中，有那么三五块，其核心处正散发着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莹润光泽。

其中一块的光芒尤其明亮，仿佛藏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操！

陆沉舟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哪里是什么只能勘探矿脉的寻脉眼！

这他妈就是一台人形自走CT机！

是透视挂！

“咚！咚！咚！”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发财了。

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财了。

这是一条通往巅峰的捷径！

一条用无尽资源堆砌起来的通天大道！

他死死攥住拳头，指节都有些发僵，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几欲喷薄而出的狂喜。

他脸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对着那矿工头子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离开。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边城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

……

边城的风，带着黄沙与人声的嘈杂。

陆沉舟很清楚，自己一个人玩不转。

赌宝贝，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带走。

财帛动人心。

他需要一个伙伴。

一个熟悉边城所有阴暗角落，懂得如何将黑钱洗白，并且有能力处理掉所有麻烦的“地头蛇”。

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顾七刀。

市井里最出名的情报贩子，三教九流无所不交，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据说只要给得起价钱，他连城主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能给你打听到。

主意已定，陆沉舟钻进一条无人小巷。

他扯了扯衣衫，让身形显得佝偻几分，又在脸上抹了些尘土，将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拐进城南那片三不管地带。

一家名为“醉八仙”的酒肆角落，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一个精瘦的男人正用一块脏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雪亮的短刀。

他眼皮耷拉着，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陆沉舟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沙哑着嗓子开口。

“顾七爷？”

男人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你哪位？”

“一个能让你发大财的人。”

陆沉舟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七刀笑了，笑声像是破锣。

“呵，口气比脚气还大。”

“每天都有人来找我谈发财，你怎么不说你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将短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眼神变得冰冷。

“我没时间跟你这种小角色废话，滚。”

陆沉舟不为所动，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不能把天捅个窟G窿，但我能让你在通天坊里横着走。”

“别人赌矿靠运气，我们靠技术。”

“这就叫降维打击，懂吗？”

顾七刀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身上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在通天坊出老千，被抓到可是要被剁碎了喂狗的。”

“我只问你一句，干不干？”

陆沉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你出面，我指点。赚了，利润你三我七。亏了，全算我的。”

顾七刀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那被帽檐遮挡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有意思。”

“空口白牙谁都会说，咱们先去试一次水。”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别说三七分，后续怎么合作，都好谈。”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可要是你敢耍我……”

顾七刀拿起短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放心。”

陆沉舟站起身。

“我只对钱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