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两！”

顾七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拍卖场内先是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最后汇成了一片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五十万两？买这么个玩意儿？”

“这人是哪来的土包子，疯了吧！”

“钱多烧得慌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哈哈哈！”

二楼的雅间里，王腾正端着茶杯，听到这个报价，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他猛地探出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台下的顾七刀。

“是你！”

王腾霍然起身，指着顾七刀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顾七刀！你个跟在陆沉舟屁股后面的骗子，也敢来这里撒野？”

“五十万两？你拿得出来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为了彻底把顾七刀的脸踩在脚下，也为了不让对方有任何捡漏的可能，王腾眼中凶光毕露，高声喊道：

“本少爷出五十一万两！”

他刻意只加一万，那羞辱的意味，在场的人谁都看得出来。

“就多你一万，恶心恶心你！”

顾七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刚要发作，身旁的陆沉舟却轻轻用指节叩了叩桌面。

顾七刀回头，看到陆沉舟平静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两个字：跟上。

陆沉舟就是要看看，这不可一世的王家，到底能掏出多少家底来玩。

得到示意，顾七刀心一横，牙一咬，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伸出六根手指，对着台上吼道：

“六十万两！”

“哗——”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纯粹的斗气！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腾和顾七刀之间来回扫视，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疯了，真疯了！这是杠上了啊！”

“为了一块谁都不要的废石头，至于吗？”

王腾的脸色由红转紫，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在他看来，顾七刀这种穷鬼敢跟自己叫板，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他伸出手，恶狠狠地比了个手势，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再跟一个试试？

顾七刀看懂了。

他也尽全身力气，报出了一个让整个会场都失声的数字。

“一百万两！”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嘲笑、议论、看热闹的声音，全部消失。

一百万两！

买一块拳头大小，灰不溜秋，谁都断定是废料的石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们齐刷刷地倒抽一口冷气，看向顾七刀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王腾也懵了。

他被这个数字砸得头晕眼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百万两，他拿得出来，但为了跟一个骗子斗气买一块废石……这代价太大了。

他上头了，但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少爷，不可！”

王家的一位供奉死死拉住了冲动的王腾，对着他用力摇了摇头。

“为这种人置气，不值得。这石头就是个坑，谁跳谁死！”

最终，王腾咬碎了后槽牙，在万众瞩目下，一屁股坐了回去。

拍卖师的锤子重重落下，敲定了这笔疯狂的交易。

这块无人问津的灰色石头，被陆沉舟和顾七刀以一百万两白银的天价，收入囊中。

去后台交割的时候，顾七刀捧着银票的手，抖得厉害。

一百万两。

这几乎是他们手头能动用的所有现钱了。

这一票要是砸了，他们就得喝西北风去。

周围的人群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他们都用看傻子、看冤大头的眼神盯着陆沉舟和顾七刀，等着看他们血本无归，当场破产的好戏。

面对这些目光，陆沉舟却恍若未闻，面色平静如水。

他走到解石师傅的面前，从对方手里拿过画笔。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亲自俯下身，在那块疯狂的石头上，一笔一划，清晰地画下了切割的线路。

这一刻，整个会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了那块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