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边城的那一刻，陆沉舟的眉峰就拧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气息。

街道上，原本三三两两的巡逻队，如今变成了十人一队的全甲卫兵。

他们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反复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城门口的盘查更是严苛到了离谱的地步，连出城倒夜香的老头都要被翻来覆去地检查好几遍。

整座城，像一个被塞满了火药的铁桶。

一点火星，就能炸。

陆沉舟压了压斗笠，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顾七刀早已等在阴影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凝重。

“你可算回来了。”

顾七刀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城里这阵仗，搞什么？”陆沉舟问道。

“王家搞的鬼。”

顾七刀搓了搓手，似乎想驱散身上的寒意。

“自从上次天狼卫那档子事儿出了岔子，王家就跟销声匿迹了一样，屁都不放一个。”

“但这都是表面功夫。”

“我的人盯着呢，他们背地里正在疯狂变卖产业，不管是赚钱的还是不赚钱的，全部换成现钱，那架势，跟要卷款跑路似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忧虑。

“还有，最近城里冒出来一大堆生面孔，一个个都不是善茬，那股子血腥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陆沉舟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不是跑路。”

“这是要破釜沉舟，跟我玩命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家这是被逼到了绝路，准备掀桌子了。

“继续给我盯死他们。”

陆沉舟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特别是钱，每一笔钱的去向，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明白。”顾七刀点头。

告别顾七刀，陆沉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独自一人，身影融入夜色，朝着黑水武院的方向潜行而去。

有些情报，需要和另一个人碰一碰。

武院门口，灯火依旧。

陆沉舟刚准备翻墙进去，一道身影就从门旁的暗处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凌云。

“陆师兄。”

凌云抱拳，态度恭敬。

“苏小姐等你多时了。”

“她说，你一回来，就会直接来这里。”

陆沉舟并不意外。

“人在哪？”

“执法堂。”

凌云侧身引路。

陆沉舟跟着他，穿过熟悉的演武场，走进了那座象征着武院铁律的建筑。

执法堂内，灯火通明，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毫无阴影。

苏晚禾就坐在主位上。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把玩着一枚令牌，神情清冷。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帘。

目光落在得让人无法捕捉。

“回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

陆沉舟走到堂下，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城里很热闹。”

“是王家给你准备的欢迎仪式。”

苏晚禾将令牌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没闲着。”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陆沉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王家和天狼卫那笔见不得光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