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在岩壁后的陆沉舟,指尖轻轻一捻。
那枚小小的传讯玉符,在他指间化作了无声的齑粉。
信号,发出去了。
是时候,收网了。
地下空间内,那团由黑雾凝聚的人形轮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笑声。
“桀桀桀——”
那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被强行扭曲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的“目光”转动,落在了王啸天的身上。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肥猪,评估着能出几斤肉。
王啸天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住。
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恐惧。
“大……大人……”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捧出了一枚储物戒指。
“这是……这是我们王家孝敬您的,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这枚戒指里,装着王家几代人搜刮来的全部家底。
为了今天,他赌上了一切。
那团黑雾似乎对这份“孝敬”颇为受用。
它翻涌了一下,探出一股雾气,如同触手般卷住了那枚储物戒指。
黑雾蠕动,戒指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是被一个无形的胃给消化掉。
也就在这一刻!
“杀——!”
矿场之外,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那声音如同滚雷,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苏晚禾,带着黑水武院的精锐,到了。
王啸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扭头,看向洞口的方向,眼中全是惊骇与不解。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会有人!”
一直单膝跪地的金狼面具人,豁然起身。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森寒刺骨,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冰刀。
“有埋伏。”
“我们被耍了!”
“一群蝼蚁。”
邪神分身发出了混悠悠地抬起一只完全由黑雾构成的“手臂”,朝着洞口的方向,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道水桶粗的黑色光柱,从那雾气指尖喷薄而出。
它撕裂了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悍然轰向了洞口。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武院弟子,脸上还带着悍不畏死的决绝。
可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光柱一触即逝。
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的铠甲、手中的兵器,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烈阳炙烤的冰雪,直接汽化、蒸发,连一丁点残渣都没剩下。
洞口外,震天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钉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同伴消失的地方,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这东西……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