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的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几天过去了。

顾七刀的情报网已经超负荷运转，探子们把边城的地皮都快翻了一遍，结果却是一个响亮的零。

天狼卫就像一群藏在暗影里的幽灵，除了不断增加的失踪人口名单，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哥，这帮孙子是不是属缩头乌龟的？”

顾七刀烦躁地抓着头发，眼眶底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

“再这么下去，城里的人都要被他们掏空了。”

陆沉舟坐在桌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没理会顾七刀的抱怨，目光落在地图上，仿佛要将那上面交错的线条看穿。

被动等待，就等于把脖子伸出去让别人砍。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

陆沉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吓人。

“他们不出来，我就逼他们出来。”

顾七刀一愣。

“怎么逼？咱们现在连他们的毛都摸不着一根。”

陆沉舟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冷冽的疯狂。

“很简单。”

“用我自己，当鱼饵。”

顾七刀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哥！你疯了？！”

“这跟直接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陆沉舟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现在就去给我放个消息出去。”

“就说我陆沉舟，从王啸天那里搞到了一件秘宝，能克制邪神的力量。”

“而且，我准备带着这件宝贝，离开边城。”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

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天狼卫的G点上。

克制邪神力量的秘宝？

这对那群疯子来说，比亲爹的命都重要。

顾七刀听懂了，但他脸上的惊骇没有半分减少。

“这……这也太险了！”

“他们会上当吗？”

“会的。”

陆沉舟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东西。

“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急。”

“而且，为了让这出戏更逼真一点，我会真的走。”

他把一张刚刚写好的字条递给顾七刀。

“这是给武院的历练申请，你去帮我递了。”

为了演戏演全套，直接给自己办了个休学手续，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

执法堂。

苏晚禾看着手里的密信，指节捏得发白。

“胡闹！”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但片刻之后，她又颓然地坐了回去，眼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知道陆沉舟的性子。

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执法堂的精锐弟子推门而入。

“堂主。”

“召集所有好手，带上最好的装备。”

苏晚禾的声音冰冷如铁。

“在北门出城的官道两侧，给我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是！”

……

夜深了。

顾七刀看着正在往行囊里塞干粮和伤药的陆沉舟，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

“我说，你可真行啊。”

“这回要是玩脱了，我可没本事给你收尸，最多给你烧点纸。”

他嘴上说着风凉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担忧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陆沉舟没回头，只是把最后一瓶丹药塞好，拉紧了背包的绳扣。

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顾七刀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放心。”

“阎王爷暂时还不敢收我。”

第二天出发前，天还没亮透。

陆沉舟拐了个弯，去了趟武院。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一处高墙的阴影下，远远地望着姐姐居住的那个小院。

晨光熹微，陆清芷正在院子里，提着一个小巧的喷壶，认真地给那些花草浇水。

她的侧脸恬静而安然，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陆沉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去。

脚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边城的北门，人流稀疏。

陆沉舟背着一个半旧的行囊，腰间挂着刀，独自一人，走出了厚重的城门。

他的身影，很快便汇入了通往城外的苍茫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