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王在边城栽了个大跟头，一只手都差点被人废了。

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方圆百里。

一处阴暗的密室里，王啸天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一个乞丐？”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叫花子，就把天狼王给打发了？”

王啸天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惊惧而扭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前脚刚狼狈逃出边城，后脚就听说自己的靠山被人像拍苍蝇一样拍了回去。

这剧本不对劲。

边城那破地方，怎么可能藏着这种级别的老怪物。

他眼中的凶光渐渐被一抹深沉的忌惮所取代。

反攻？

拿什么去反攻？

拿头去撞那老乞丐的手指头吗？

王啸天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忍。”

“必须忍。”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在没摸清那个老乞丐的底细之前，边城就是龙潭虎穴，谁去谁死。

与此同时，一度嚣张到极点的天狼卫，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集体失声。

他们潜伏在暗处，再也不敢冒头。

那根轻描淡写点退天狼王的手指，成了悬在所有天狼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时间，边城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街面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之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混迹江湖的老油条都明白，这水面底下，正憋着一股能把天都掀翻的巨浪。

三天后，黑水武院总部的援军终于抵达。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须发皆张，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老子不好惹”的爆裂气息。

他姓雷，是武院的执法长老，出了名的脾气火爆。

“人呢？”

雷长老翻身下马，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天狼卫那踹翻了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墩，石屑四溅。

“长老息怒。”

苏晚禾快步迎了上去。

“雷长老，您刚到，舟车劳顿，先进城休息吧。”

“休息个屁！”

雷长老吹胡子瞪眼。

“老子的地盘上被人这么拉屎撒尿，我睡得着吗？”

“传我命令！”

“全城戒严！”

“挖地三尺，也要把天狼卫的余孽给老子揪出来，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吊死在城墙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

苏晚禾不敢怠慢，立刻下去传令。

很快，她便带着陆沉舟来到了雷长老面前。

“长老，这位就是陆沉舟。”

“这次能守住据点，全靠他力挽狂澜。”

雷长老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沉舟，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哦？”

“就是你小子，把天狼卫那帮崽子揍得哭爹喊娘？”

陆沉舟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他们该打。”

“哈哈哈哈！好！”

雷长老突然放声大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陆沉舟的肩膀上。

“有种！”

“对老子的胃口！”

“不像某些软脚虾，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想着息事宁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某个方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陆沉舟被他拍得肩膀发麻，却面不改色。

这位雷长老的脾气虽然爆，但看样子是个讲道理、护犊子的主。

寒暄过后，陆沉舟便告辞离开。

他没兴趣参与武院高层之间的权力博弈，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

修炼。

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关上门，整个人便沉浸在了《破罡决》的世界里。

他废寝忘食，不眠不休。

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灌一肚子凉水。

他整个人像一尊石雕，除了呼吸，再无多余的动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沉舟就出现在了演武场。

他站在一尊通体由玄铁铸造的靶子前。

这靶子是专门用来给武院弟子测试力量的，坚硬无比，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破罡决》中记载的发力法门。

他收敛了全身内劲，没有动用丝毫真气，只是摆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冲拳姿势。

然后，一拳打出。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玄铁靶子上，多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白点。

陆沉舟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满意。

他收回拳头，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力量从脚底升起，通过腰胯拧转，再传达到拳锋的每一个细节。

一遍。

两遍。

十遍。

百遍。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个枯燥的动作。

起初，他的每一拳，都只能在靶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三天后。

“砰！”

白点变成了一小块凹陷。

七天后。

陆沉舟猛然睁开双眼，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腰身一沉，右臂肌肉瞬间坟起，整条手臂仿佛都粗壮了一圈。

“轰！”

一声巨响，不再是之前的闷响，而是如同炸雷般的爆鸣。

那尊坚不可摧的玄铁靶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靶子正中心，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半寸，深深地烙印在玄铁之上。

拳印周围，甚至出现了细密的龟裂纹路。

“嘶——”

旁边那些正在对练的武院弟子，动作全都停了。

他们看着那个拳印，又看看面不改色的陆沉舟，嘴巴张得老大，像是白日见了鬼。

“我靠，这是人能打出来的？”

“没用内力啊，我一点内力波动都没感觉到。”

“怪物，这他娘的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议论声压得极低，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苏晚禾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不远处。

她静静地看着陆沉舟的身影，美眸中情绪复杂。

这家伙的进步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

她看着陆沉舟再次摆出起手式，鬼使神差地开口提醒道。

“你出拳的时候，左脚的重心可以再沉低三分。”

“这样，力道能更顺畅地从腰胯传到拳锋。”

她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在指点，更像是一种朋友间的探讨。

陆沉舟闻言，动作一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按照苏晚禾说的那样，微微调整了站姿。

然后，又是一拳。

“轰隆！”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狂暴。

玄铁靶子上那个拳印，赫然又加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