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要是摊开来说，别说苏晚禾，就是雷长老那一关都过不去。

万妖谷？

妖王？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们能让自己去，那才见了鬼。

硬刚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转身就去了武院的执事堂，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再次递交了一份历练申请。

目的地那一栏，他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三个字。

黑风山脉。

一个在边城周边都出了名的“新手村”，最强的妖兽也不过是二阶，简直是为武院学子量身定做的历练宝地。

申请递上去，几乎是秒批。

雷长老拿到备案的时候，还特地把他叫过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舟啊，知道上进是好事，但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黑风山脉虽然安全，你小子也别给我掉以轻心，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长老放心，我惜命得很。”

陆沉舟点头如捣蒜，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从武院出来，他拐了个弯，径直走向顾七刀的住处。

院子里，顾七刀正光着膀子，吭哧吭哧地举着两块巨大的石锁，浑身的肌肉虬结，汗水顺着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

“刀哥，帮个忙。”

陆沉舟也不废话，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丢在石桌上。

“哐当”一声，吓了顾七-刀一跳。

他放下石锁，走过来掂了掂钱袋，眉头当时就拧了起来。

“你这是干啥？瞧不起谁呢？”

“我要出趟远门，时间可能有点久。”

陆沉舟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盯着顾七刀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姐那边，你帮我照看好，别让人欺负了。”

顾七刀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要去干大事”的脸，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把钱袋拍回桌上，挺起胸膛，把胸肌拍得“砰砰”作响。

“放心去！”

“有我顾七刀在，谁敢动嫂子一根头发，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陆沉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谁是你嫂子。

算了，懒得纠正。

他没再去见苏晚禾。

他怕看见她的眼睛，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动摇。

夜。

深沉如墨。

陆沉舟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晚禾的院墙外。

他寻了一棵大树，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目光投向那扇亮着温暖灯火的窗户。

窗纸上，映出一道纤细的、正在伏案书写的身影。

意。

“姐，等我回来。”

他在心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陆沉舟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通往城外的晨雾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苏晚禾推开陆沉舟的房门，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只有那张冰冷的桌案上，静静地压着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五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我去去就回。”

苏晚禾捏着纸条，有些脱力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她低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七分无奈，三分纵容。

她知道，那头犟驴一旦做了决定，十座大山都拉不回来。

除了在心里为他求个平安，她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