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禾看着陆沉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疯了吗？”

“躲在武院里，是现在唯一的活路！”

“天狼卫大统领下的必杀令，那就是一张催命符！整个北境的亡命徒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扑上来！”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甚至有几分气急败坏。

这男人，怎么就不懂什么叫审时度势？

非要硬刚？

鸡蛋碰石头，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陆沉舟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活路？”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被人堵在家里，等着人家什么时候高兴了就来踹门，那不叫活路，那叫等死。”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地扎进苏晚禾的眼睛里。

“我这个人，有个臭毛病。”

“就是不喜欢被动。”

“与其等着狼来，不如我主动去做那个猎人。”

“我要去把他们的狼窝给一锅端了。”

“你……”

苏晚禾被他话里的狂妄和杀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这个男人的骨子里，就刻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八个大字。

良久，她颓然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拍在石桌上。

“这是我能弄到的，所有关于天狼卫据点的情报。”

“真假混杂，很多可能都是他们故意放出的陷阱。”

“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沉舟拿起地图，展开扫了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收了起来。

“谢了。”

两个字，再无多言。

当晚，陆沉舟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擦拭佩刀的顾七刀。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陆沉舟开门见山。

顾七刀擦刀的手停住了，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错愕。

“去哪儿？带上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你的水堂交给你。给我往死里发展，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黑水堂打造成边城地下的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还有，保护好我姐。”

“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回来，唯你是问。”

顾七刀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知道，陆沉舟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更知道，把姐姐托付给他，是多大的信任。

“噗通”一声。

顾七刀单膝跪地，用刀柄重重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大哥放心！”

“嫂子……啊不，青婵姐要是出事，我提头来见！”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舟像是把所有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他带着陆青婵，几乎把整个边城都逛了个遍。

吃了街头巷尾最有名的那家馄饨。

买了城南张屠户家新出炉的酱骨头。

还在首饰铺里，给她挑了一支她看了好几眼却舍不得买的珠花。

陆青婵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

“沉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晚上，陆青婵一边替他整理着衣领，一边小声问。

“没有。”

陆沉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是最近修炼有点感悟，准备闭关冲击一下境界，可能要很长很长时间。”

“真的？”

陆青婵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失落。

但她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帮他把最后一丝褶皱抚平。

“那你专心修炼，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

离别的前一夜。

残破的城墙之上，月凉如水。

陆沉舟和苏晚禾一人拎着一坛酒，并肩坐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呼啸的夜风吹起两人的衣袂和发丝。

谁都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情愫，已在沉默中发酵。

“给。”

苏晚禾忽然开口，递过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入手柔软，轻若无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天蚕内甲，我托人从总部弄来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穿上，别死了。”

陆沉舟没有矫情，接了过来。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柄断剑，插在了身旁的城砖缝隙里。

“‘斩妖’。”

“此剑，能斩妖邪。”

“我把它留在这里，护边城，也护你。”

他转过头，看着苏晚禾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等我回来，我会亲自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