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边城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也随之消散。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假象。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中州的方向酝酿，随时可能席卷而来。

黑水堂，议事厅。

陆沉舟将从天狼卫和李云飞身上搜刮来的丹药、功法、金票，像倒垃圾一样全部堆在了桌上。

“这些，都分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死去的兄弟家里送去一份厚礼。”

“剩下的，活着的，人人有份。”

顾七刀站在一旁，胸口的伤已经结痂，气息比之前还要沉稳厚重。

他知道，那是陆沉舟给他的丹药起了作用。

那玩意儿，怕是能在边城换一座宅子。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堂主，我顾七刀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陆沉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不需要口头上的忠诚。

他要的，是能跟着他一起把刀捅进敌人心脏的狼。

……

院子里，月光清冷。

苏晚禾找到了正在擦拭断剑的陆沉舟。

她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中州李家，是北境武院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你废了他们的嫡系子弟，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善了！”

“他们会把你，把黑水堂，把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碾成粉末！”

陆沉舟手上擦剑的动作没有停。

剑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他抬起眼皮，看了苏晚禾一眼。

“所以呢？”

“等着他们来杀我？”

“还是现在就跪下，磕头求饶，求他们发发慈悲？”

他的反问像一记耳光，抽得苏晚禾哑口无言。

是啊。

以这家伙的性格，怎么可能低头。

陆沉舟站起身，将断剑收回背后。

“我要离开边城一段时间。”

苏晚禾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没有劝阻。

她知道，劝不住。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符，塞到陆沉舟手里。

“这是武院的传讯玉符。”

“捏碎它，只要在北境范围内，武院会第一时间知道你的位置。”

“别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多言。

陆沉舟看着手里的玉符，片刻后，收进了怀里。

……

饭桌上，是两菜一汤。

都是陆青婵亲手做的家饭，说得轻描淡写。

陆青婵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将一块肉放进他的碗里。

“去吧。”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她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仿佛只是在送弟弟出趟远门。

陆沉舟看着姐姐的笑脸，心里那股想要变强的念头，像是被浇上了一勺滚油，瞬间燃成了燎原大火。

他必须变强。

强到足以将所有威胁，都挡在这份笑容之外。

……

夜。

边城城墙。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陆沉舟独自一人站在墙垛边，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张从天狼卫将领身上得到的兽皮地图。

地图粗糙，线条简陋。

但在北境的某个区域，用朱砂点上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标记。

天狼卫。

李家。

这些麻烦就像附骨之疽，不彻底剔除，永无宁日。

与其被动地等着敌人打上门来，不如自己主动杀过去。

将天狼卫这条盘踞在北境的毒蛇，连根拔起。

他清楚，此行凶险万分。

地图上标记的地方，必然是龙潭虎穴。

去了，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但他没得选。

次日。

天刚蒙蒙亮。

陆沉舟背着那把断剑，身影出现在了城门口。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孤身一人，踏上了通往北方的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