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的哀嚎声渐渐稀落。
最后,只剩下那个黑衣人头领,还孤零零地站着。
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眼前的陆沉舟,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可他周围,却铺满了一地扭曲的尸体。
那景象,比阿鼻地狱还要骇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头领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破防了。
他引以为傲的邪神之力,在那诡异的黑气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兴趣。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头领的方向,五指轻轻一握。
“砰!”
黑衣人头领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灌满了气的皮球,猛地炸开。
血肉和碎骨,糊满了身后的岩壁。
腥风扑面。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走到头领炸开的地方。
他蹲下身,在一堆烂肉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块冰凉的金属令牌。
令牌非金非铁,入手沉甸甸的。
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由无数眼球和触手组成的图腾。
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柒”字。
“身份的象征么……”
陆沉舟用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若有所思。
他没多想,随手将令牌丢进储物戒。
然后,他像个勤劳的农夫,开始仔仔细细地打扫整个战场。
这些邪神信徒,个个都富得流油。
丹药,兵器,功法秘籍,一样不落。
全部笑纳。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愈发顺畅的魔染之力。
“这玩意儿,简直是邪道修士的亲爹。”
“以毒攻毒,效果拔群。”
他低语一句,转身离开了这个人间炼狱。
黑风口的血腥味,很快便被风沙掩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路程,顺畅得有些无聊。
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给他送人头送装备。
半个月后。
陆沉舟骑着一匹从某个倒霉蛋手里“借”来的骏马,终于走出了那片鸟不拉屎的北境。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脚下的黄沙戈壁,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肥沃的黑土。
一片一望无际的翠绿平原,延伸至天际。
风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充沛的天地元气,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浓度,比北境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北境苦修十天。
“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投向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巨大的黑色轮廓,如同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墙高耸入云。
无数楼阁殿宇的飞檐,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金芒。
那就是中州的门户。
望州城。
陆沉舟勒住马缰,静静地看着那座雄城。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城开始,新手保护期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世界,会更精彩,也更要命。
他翻身下马,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让自己看起来,至少不像个刚从荒郊野外钻出来的野人。
随即,他迈开脚步,朝着那座吞吐着无数人命运的巨城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