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城的轮廓在身后变得越来越模糊。

陆沉舟和柳云曦的身影，如同两道融入荒野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黑风山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柳云曦总是这样，一旦心里藏了事，话就变得特别少。

她好几次侧过头，看着陆沉舟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个男人，刚从生死关头闯出来，连口气都还没喘匀，就又一头扎进了另一个九死一生的险地。

他到底图什么？

就在她第四次欲言又止时，陆沉舟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回头，却仿佛长了后眼。

“有话就说。”

“憋着不难受？”

柳云曦被他这直来直去的话噎了一下，索性也不再纠结，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拼命？”

陆沉舟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望着远处被云层遮蔽的山峦，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风吹过他的发梢，带起几分萧瑟。

“因为我弱小的时候，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下。”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也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我在乎的人，因为我没本事，而受到任何伤害。”

话音落下。

柳云曦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两句简单的话，背后该是藏着多少血与泪，多少不为人知的屈辱和挣扎。

她看着陆沉舟的背影，那个在旁人眼中强大、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她好像，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他坚硬外壳下，那颗滚烫而执拗的心。

……

两人没有再多言语，但彼此间的距离，却似乎拉近了许多。

当他们踏入黑风山地界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让人闻之作呕，心神不宁。

太安静了。

这里安静得吓人。

林子里，听不见一声鸟叫，听不见一声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整座山，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死气沉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情况，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邪门。

他们放慢了脚步，警惕地深入山区。

很快，在一处被乱石环绕的山谷中，他们有了第一个发现。

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炼丹师公会的服饰，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倒在一块巨石旁。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最极致的恐惧。

而他的身体……

已经不能称之为身体了。

那更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干尸，皮肤紧紧地包裹着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

全身的精血，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食得一干二净。

柳云曦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陆沉舟的眼神，则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具干尸的脖颈处轻轻一碰。

指尖传来的，是如同触摸朽木般的干枯与冰冷。

“这手法……”

陆沉舟站起身，眯起了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不是妖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