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的视线与柳云曦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极轻微的颔首。
计划敲定。
下一秒。
柳云曦动手了。
她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了出去。
但她手里的剑,却重若山峦!
“什么人!”
洞口那两名守卫终于有了反应。
可惜,晚了。
清冷的剑光撕裂了洞口的黑暗,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月华,带着彻骨的寒意,将两人完全笼罩。
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骤然响起!
就是现在!
在柳云曦吸引全部注意力的那一刻,陆沉舟的身影变得虚幻。
他脚下的地面,不,是他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捧流沙。
没有声音。
没有气息。
他就那么贴着另一侧的岩壁,像是一道影子,悄然无息地流淌了进去。
遁砂行!
穿过冰冷坚硬的岩层,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这里,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溶洞。
溶洞的正中央,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正在幽幽地发着红光。
构成阵法的,不是朱砂,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是血!
是还未干涸,甚至还在缓缓流淌的,人的鲜血!
无数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最原始、最疯狂的恶意。
而在那血色阵法的中心,十几个身影被牢牢地捆在木桩上。
正是炼丹师公会失踪的那些弟子!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像是待宰的牲畜。
一个背对着陆沉舟的身影,站在阵法前。
他穿着一件仿佛用鲜血浸泡过的长袍,颜色深沉得发黑。
他高举着一根白骨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口中吟诵着干涩、邪异的音节。
他在用活人血祭!
要把公会这十几个弟子,全部炼化成他阵法的养料!
“草!”
陆沉舟的血液,凉了下去。
但他的骨头里,却有岩浆在奔涌!
杀意,像开了闸的洪水,轰然爆发!
他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
整个人从阴影里弹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找死!”
那血袍邪修的感知极其敏锐,几乎在陆沉舟暴起的同一时间,他就猛地转身,反手一杖,朝着陆沉舟的方向狠狠扫来。
呼——!
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带着腐蚀一切的恶臭,横扫而来!
陆沉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躲?
为什么要躲!
他右拳紧握,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朴实无华的一拳。
纯粹的力量!
狂暴的真罡之力,凝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拳印,悍然迎上!
轰——!
拳印与血色光柱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
血光炸裂!
四散的能量气流,将地面都刮掉了一层!
那血袍邪修被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射出两道不敢置信的凶光,死死地锁定在陆沉舟身上。
“真罡境七重?”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震惊。
“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