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溃败,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就像一栋被抽掉了主梁的百年大厦,从外面看还算巍峨,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
陆沉舟送出的那些“证据”,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那不是稻草。
那是足以引爆整个天风城火药桶的惊天巨雷!
产业被封,商路被断,附庸家族反水,核心子弟被抓。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无数把尖刀,从四面八方捅进了王家这头庞然大物的身体里。
短短三天。
王家,已经名存实亡。
……
王家府邸,密室。
这里的光线昏暗得令人窒息。
王啸天坐在主位上,曾经那个威严霸道的家主,此刻看起来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头发枯白,面颊深陷,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燃烧着怨毒与疯狂。
“家主!不能再等了!”
一名长老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城主府的卫队已经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李家和张家的那群饿狼,就在外面等着分食我们的血肉啊!”
“闭嘴!”
王啸天猛地一拍扶手,那坚硬的铁木扶手竟被他生生拍出一道裂痕。
他环视着密室里仅剩的几位心腹,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狞笑。
“他们以为,这样就算赢了?”
“他们以为,我王啸天就这点本事?”
“天真!”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王家能在天风城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传我命令!”
“启动‘血祭’计划!”
“联系城里所有‘同道中人’,告诉他们,我王家愿意献出所有底蕴,助他们修为更上一层楼!”
“我要的,只有一个!”
王啸天猛地低下头,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名长老,一字一顿地说道:
“血。洗。天。风。城!”
“家主!三思啊!”那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这……这是要与全城为敌,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啊!”
“同归于尽?”
王啸天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密室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我就拉着这整座天风城,一起下地狱!”
“去办!”
他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违令者,杀无赦!”
……
客栈里。
陆沉舟正在擦拭着他的剑。
动作不快,却极其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窗户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一长,两短。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陆沉舟头也不回。
“进来。”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闪入房内,单膝跪地,递上一卷小小的兽皮。
“主上,王家有异动。”
陆沉舟接过兽皮,展开。
柳云曦也凑了过来。
兽皮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字迹潦草,仿佛是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写成的。
【王家疯了,启动血祭,联合全城邪修,目标,屠城。】
“屠城?”
柳云曦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没想到,王啸天竟然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家族争斗了。
这是反人类的滔天大罪!
陆沉舟的眼神,也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骤然冰冷下来。
擦剑的动作停了。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他急了。”
陆沉舟将兽皮捏在指尖,真气一催,兽皮瞬间化为飞灰。
“他这是掀桌子不玩了,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柳云曦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怎么办?”
“不能再等了。”
陆沉舟站起身,将剑归鞘。
“决战的时刻,到了。”
他看向那名黑衣人。
“把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同时送给城主府和炼丹师公会。”
“是!”
黑影再次融入夜色。
……
城主府,灯火通明。
“混账!”
天风城城主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桌案,气得浑身发抖。
“王啸天这条疯狗!他竟然敢!”
炼丹师公会的孙长老,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与邪修为伍,屠戮满城生灵,他王家是想被挫骨扬灰,遗臭万年吗!”
“不能让他得逞!”
城主眼中杀机毕露。
“传我将令!”
“集结城卫军,联合所有家族势力!”
“今夜,我们先下手为强!”
“我要让王家,从天风城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命令,如滚雷般传遍了整座天风城。
一时间,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城中各处冲天而起。
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夜空。
一场波及全城的风暴,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
天风城外,一座无名山巅。
陆沉舟和柳云曦并肩而立,夜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袂和发梢。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座天风城的万家灯火。
那片璀璨的灯海之下,此刻正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怕吗?”
陆沉舟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柳云曦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在火光与星光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清晰而又坚定。
她摇了摇头。
“有你在,不怕。”
她的回答更轻,却像一颗石子,稳稳地落在了陆沉舟的心湖里。
陆沉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很软。
也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