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覆灭掀起的腥风血雨，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被彻底冲刷干净。

天风城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甚至比以往更加繁荣。

没了王家这颗压在头顶的毒瘤，所有人都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炼丹师公会，后院。

孙长老正侍弄着一盆不知名的灵植，动作不快，却很专注。

陆沉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孙长老，我准备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长老修剪枝叶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你要走？”

“唉，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孙长老放下手中的剪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天风城这小池子，终究是养不住你这条过江猛龙的。”

他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反而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烙印着丹炉纹路的令牌，触手温润，材质非凡。

“拿着这个。”

“这是我们炼丹师公会最高等级的客卿令。”

孙长老的语气变得郑重其事。

“以后不管你走到哪，得罪了什么人，记住，炼丹师公会，永远是你家。”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双手接过令牌，郑重地放入怀中。

然后，他对着孙长老，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躬，是感谢，也是承诺。

……

告别了孙长老，陆沉舟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外的山顶。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柳云曦早已等候在此。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山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袂与发梢，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许久。

“你要去哪儿？”

柳云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不知道。”

陆沉舟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回答得干脆又随意。

“走到哪，算哪。”

柳云曦沉默了片刻，又问。

“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陆沉舟终于收回了目光，侧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给出了一个字。

“会。”

柳云曦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又像是繁花盛开，驱散了离别的伤感。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直接塞进陆沉舟手里。

“给你的，路上用。”

“里面都是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还有些灵石。穷家富路，别省着。”

陆沉舟捏着那尚有余温的储物袋，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姑娘，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

下山。

背影决绝，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