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李逵死死盯着地上那几颗滚落的人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那张原本横肉乱颤的脸,此刻白得像刚刷过的大白墙。
独眼里布满血丝,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
“你……你他妈……”
他张开嘴,想飙几句震场子的狠话,可舌头偏偏像打了结,牙齿止不住地磕碰作响。
陆沉舟就那么站在原地。
两手空空。
他连剑都没拔,甚至连个起手式都没有。
可就是这份平静,压得整个房间没人喘得过气。
剩下的狂鲨帮帮众,一个个僵在原地,像被钉死在木板上的蛤蟆。
谁也不敢往前迈半步。
腿肚子转着筋地发抖,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骚臊味。
没人想当下一个滚在地上的西瓜。
楼下的客栈掌柜整个人缩在柜台下面,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他心脏狂跳,跟敲破鼓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楼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比打砸声更让人感到恐惧。
“好……好小子!”
李逵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行稳住心神。
他硬着头皮拔高音量,试图给自己找补点面子。
“敢在黑石岛杀我狂鲨帮的人,你算是把路走窄了!”
“今天算你走运,老子没带重火力。”
“有种你别跑!”
陆沉舟眼皮微抬,目光冷冷扫过。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一句废话。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眼。
屋里原本还在哆嗦的帮众,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整个客房安静得只能听见血液滴落在木板上的“吧嗒”声。
李逵被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早就把衣服浸透了。
他不敢再硬刚了。
再装下去,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把……把兄弟们带上,撤!”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劈了叉。
几个帮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尸体。
两人抬身子,一人拎脑袋,手忙脚乱地往外拖。
鲜血在走廊里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印。
李逵退到门口,死死咬着牙。
“叶辰是吧?”
“你这名字,老子记下了!”
“咱们走着瞧!”
扔下这句干巴巴的狠话,李逵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
到了客栈外头,夜风一吹,帮众们才敢大口喘气。
“草他妈的,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真特么邪门,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副帮主,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个屁!回总堂摇人!”
楼上的客房里,血腥味刺鼻。
陆沉舟毫不在意。
他抬脚把碎裂的门板踢回原位,勉强挡住外面的视线。
随后转身回到床上,盘腿坐下。
双眼一闭,继续运转功法调息。
心跳平稳,呼吸匀长。
刚刚杀了几个人,对他来说就像踩死了几只吵闹的蟑螂。
楼下大堂的角落里,几个胆大的客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上面那位,到底哪路神仙?”
“狂鲨帮的副帮主都吃瘪了,这可是条过江猛龙啊!”
“看那杀人的利落劲儿,绝对是个狠茬子。”
“黑石岛这回要变天了。”
掌柜哆哆嗦嗦地从柜台底下爬出来。
他顾不上擦冷汗,赶紧招呼店小二。
“快!去后院把那扇备用的铁木门搬上来!”
“连夜换上!”
“这位爷咱们惹不起,伺候不好,明天咱们的脑袋也得搬家!”
夜色深沉如墨。
狂鲨帮的人像一群丧家之犬,狂奔在空旷的街道上。
李逵吃瘪、帮众惨死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向狂鲨帮总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