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面破开。
陆沉舟和柳云曦一前一后冲出海面。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海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不远处的快船还在。
甲板上只剩下两个水手,正死死抓着缆绳。
看到水里冒出人影,两个水手眼珠子都亮了。
“叶英雄!”
“你们真活着回来了!”
水手赶紧抛下绳梯。
陆沉舟抓住绳梯,翻身上船。
动作干脆利落。
他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新伤。
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
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压根没当回事。
柳云曦紧跟着跃上甲板。
她手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账册的储物袋。
抱得极稳。
比她的命还重要。
“起锚,掉头。”
陆沉舟冷冷吐出几个字。
水手不敢耽搁,立刻打满舵。
船刚转过弯。
后方的海面上突然亮起十几道火把。
火光把黑水照得通红。
三艘挂着狰狞鲨鱼旗的快船,像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草。”
“狂鲨帮的狗崽子追来了!”
水手吓得脸都白了。
狂鲨帮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连伪装都不要了,直接撕破脸皮硬追。
领头那艘船上,沙通海的咆哮声顺着海风砸了过来。
“小畜生!”
“交出账册,老子赏你个痛快!”
“不然等老子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点天灯!”
狂鲨帮的船体更大,速度极快。
两边的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陆沉舟盯着后方逼近的敌船。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扒我的皮?”
“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他转头看向掌舵的水手。
“左满舵。”
“贴着黑风礁的小路走。”
水手一听,腿都软了。
“叶英雄,那地方全是暗礁!”
“稍不留神就得船毁人亡啊!”
陆沉舟拔出断剑,直接往舵盘旁边一插。
“走大路现在就死。”
“走小路还能活。”
“选哪个?”
水手一咬牙。
横竖都是死,拼了。
快船猛地一个急转弯,直接扎进了礁石密布的危险海域。
这路确实险。
两边的黑色礁石像刀子一样擦着船帮刮过去。
木屑乱飞。
但效果出奇的好。
狂鲨帮的大船根本不敢这么玩。
稍微一降速,距离立马就被拉开了。
沙通海在后面气得跳脚,无能狂怒。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沉舟的船钻进夜色里。
海风呼啸。
船舱里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陆沉舟坐在木箱上。
回城路上,他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几本厚重的账册。
随手翻开几页。
只看了两眼。
他心头的火气就直往上冒。
这帮杂碎干的脏事,比他想象的还要烂。
不光是敲诈商路、截杀商船。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一笔笔人头账。
活人祭海。
为了催发海底那个破阵法,他们把活生生的武者和百姓当猪仔一样放血。
陆沉舟越往后翻,眼神越冷。
他在名单上看到了几个极其扎眼的名字。
这些名字不是普通散修。
竟然来自城主府的旧部。
甚至有几个还是当年在防波堤上战死的统领。
这帮人根本不是战死。
是被狂鲨帮和怒涛门联手做局,当成了祭品。
陆沉舟合上账册。
啪。
声音在狭窄的船舱里极其刺耳。
柳云曦抬起头。
“怎么了?”
陆沉舟冷笑出声。
“这盘烂棋,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连城主府的人都被填了海眼。”
“黑石港的水,黑得透底。”
柳云曦眼神一凛。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份账册一旦见光,整个黑石港都要翻天。
不仅是狂鲨帮和怒涛门。
连城主府内部,恐怕也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船体剧烈颠簸了一下。
终于冲出了暗礁区。
前方的海平线上,隐隐亮起了黑石港的灯火。
陆沉舟站起身。
他走到甲板上,迎着冰冷的海风。
两人回港时,夜色已经彻底压下。

